「對了,許志彰……」我突然在靜默中開口。
「衝蝦小?」許志彰。
「這裡的空氣應該比較新鮮了吧?」我抓著頭髮。
「靠!」許志彰大罵。
我們四個人又同時爆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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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簡單的晚飯,我們在精舍掛單打通鋪,男生一間,女生一間。晚上山蚊子很兇,兩房間門口都點了一大卷蚊香,女生房間還掛有蚊帳。
隨便洗過澡,男生房間照例開賭,撲克牌、象棋、五子棋全都可以賭。撲克牌就不必說了,象棋的演算法是賭勝方剩下了幾顆棋子,就乘以十塊錢。五子棋則是單純的互注,一場二十元起跳。
而我,自信滿滿鋪開了象棋的紙棋盤。
「誰敢跟我下軍棋,我輸了的話再多賠一倍。」我撂下豪語。原因無他,因為小時候常跟爸爸下棋的我「自認」象棋功力遠勝同儕,儘管從沒驗證過。
此話一齣,果然吸引多名同學排隊跟我大戰軍棋。
「太自信的話,會死得很快喔。」許博淳哼哼坐下,排好陣勢。
「吃大便吧你。」我在掌心吹一口氣。
大概是我真的蠻強的吧,我的棋力連同無可救藥的自信一齊展現在棋盤上,每一局都用最快的節奏解決挑戰者,不多久我的腳邊堆滿了「悲傷得很隱密」的銅幣。
兩個小時過去,就連棋力同樣很棒的謝孟學也敗下陣來,已經沒有人夠膽子與我對弈,大家都跑去玩撲克牌賭大老二。
我哈哈大笑,開門去洗手檯洗臉清醒一下,準備等會開場豪邁的梭哈賭局。我拍拍溼嗒嗒的臉,兀自洋洋得意自己的聰明。
沈佳儀正好也走到洗手檯,兩人碰在一塊。
「你們男生那邊在做什麼,怎麼那麼吵?」沈佳儀看著正在洗臉的我。
「在賭錢啊。」我小聲說,手指放在嘴唇上。
「真受不了。」沈佳儀不置可否的語氣。
「還好啦。我超強的,剛剛賭象棋全勝,贏了不少。」我抖抖沾著水珠的眉毛。
「象棋?你們男生那邊有帶象棋來?那等一下你把象棋拿到女生房間玩好不好?」沈佳儀有些驚訝,似乎也會玩象棋。
「沒在怕的啦。」我哼哼。
幾分鐘後,我已經坐在女生房間裡的超大木床上,排開軍棋。
所有的女生都圍在沈佳儀後面,興高采烈地看我跟沈佳儀對弈。我們賭的是「贏家剩一個棋子,輸家就賠一塊錢」,真是小家子氣的賭注。
縱使沈佳儀的學業成績再好,在棋盤上的勝負可不是同一把算盤。很快的,我就以風林火山之銳取得了絕對優勢,我打算將沈佳儀的所有棋子一一解決,只剩下孤零零的「帥」,用細嚼慢嚥的「剃光頭」局面劃上句點。
「柯景騰,你今天作弄許志彰的表現,真的是非常幼稚。」沈佳儀搖搖頭。
「幼稚的話你幹嗎笑?」我拄著下巴。
「拜託,誰看了都會想笑好不好!」沈佳儀反駁。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笑了出來,我跟廖英宏跟楊澤於怎麼會被罰,連許志彰也不例外。馬的,到了山上還要被罰半蹲是怎樣!」我瞪了沈佳儀一眼。
「強辯,沒收你的馬。」沈佳儀一說完,竟真的將我的「馬」硬生生拔走。
我愣住,這是怎麼回事?
「你是瘋了嗎,哪有人這樣下棋?」
「你那麼強,被拔走一隻馬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在怕了?真幼稚。」
「這跟幼稚有什麼關係?算了,讓你一隻馬也沒差啦,我遲早把你剃光頭。」
「剃光頭?」
「是啊,就是砍得只剩下帥一顆棋。超可憐,呴呴呴呴,超慘!」
「好過份。」沈佳儀迅速將我的「車」也給拔走,毫無愧疚之色。
我咬著牙,冷笑,繼續用我僅剩的棋子與沈佳儀周旋。由於我們班女生的腦袋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很快我又控制了局面。
「將軍抽車。」我哈哈一笑。
「什麼是將軍抽車?」沈佳儀似乎不太高興。
「就是如果你的帥要逃,你的車就一定會被我的炮給轟到外層空間。完全沒得選擇啊哈哈!」我單手託著下巴,像個彌勒佛輕鬆橫臥在床上。
「你真的很幼稚,連玩個象棋都這麼認真。」沈佳儀嘆了一口氣,好像我永遠都教不會似的……然後伸手沒收了我的「炮」。
「……喂?」我只剩下了苦笑。
經歷無奈的半個小時後,由於我的棋子不斷被沒收,連孱弱的過河小卒也沒放過,最後沈佳儀跟我打成了不上不下的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