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眼熟的情景吧,那個什麼什麼勝利會師的感覺……真可怕,這兩個人。
也是,對於林絹這樣一個色女來說,現成一個帥哥就在身後跟著,可是我從沒正式給她介紹過(其實是根本沒辦法介紹),而他一路又始終沉默是金,總是相當失落的,失落到容易懷疑自己的魅力。總算看到滿眼桃花廢話連篇的狐狸,那種熱情的眼神和動作,還不把她給樂得屁顛屁顛的。
「哎呀,才幾天啊,狐狸你手腳怎麼那麼快呢。」嘴裡嘖嘖驚歎著,林絹一雙眼睛就沒從狐狸身上移開來過。那也難怪,天這麼熱,狐狸除了一條飯兜一條牛仔褲,啥都沒穿。飯兜下汗水遊走的堅硬線條隨著動作不停起伏,這樣的身體,對於某些對狐狸本質一無所知的無知色女來說,實話講誘惑力是夠大的。
我都聽見了林絹嚥唾沫的聲音。
狐狸大概沒聽見她的話,因為釘廣告牌的聲音在這當口把啥都能掩蓋了。
「寶珠,」等了半晌,看狐狸還在忙著,林絹一邊看著他的身體,一邊把我的肩膀搭住:「聽說你很缺錢。」
我看了看她:「是啊。」
「缺多少。」
「大姐,你是不是最近做什麼虧心事了要靠捐獻來讓心裡平衡一下。」
「嘁!說啥呢!」用力推了我一把。隨即又把我拉回來,目光轉向我,笑得一臉曖昧:「胡小弟給我,城南那套別墅給你。」
我看了看她:「真的?」
「當然。」
「成。」
「啊!」她一聲尖叫。
我在她最興奮的動作還沒表現出來之前點住她的額頭把她推開:「等你成功說服你老公把產權改你的名字。」
尖叫被她從喉嚨口吞了回去,手從我肩膀上拿開她悻悻然:「真沒趣,寶珠,你怎麼跟只狐狸一樣死精死精的。」
我笑,沒理她。那叫什麼,物以類聚唄。
正要叫她跟我進屋,冷不防她的手機響了,是她「老公」的御用召喚。當下也不再繼續逗留,同狐狸左一聲帥哥右一聲美女了半天,林絹匆匆離開。直到狐狸釘完了廣告牌從梯子上爬下來,我瞥了他一眼:「你怎麼逢女人就叫美女,狐狸。」
「對我來說女人的名字只有一個——美女。」狐狸回答,兩隻眼睛笑咪咪。
「那你怎麼從來不叫我美女!」
「哦呀,因為我不想過分地欺騙自己。」
「狐狸你想死啊!!」
「啊——啊——!!殺人啦!!!」
追著狐狸衝到客廳樓梯口,身子一閃,狐狸沒影了,用他屢試不爽的招數。我只能站在原地捏著掃把吐氣。
站了會兒,也不見狐狸繼續出現,沒意思了,轉身走到門邊去關門。剛關了一半,眼前一閃而過什麼東西,我用力把門推開。
沒有,什麼都沒有。
正對著門的那條馬路上空蕩蕩的,對面一排打了烊的店面,零星保留著幾盞廣告燈,時不時發出些細微的交流電聲響。有野貓從人行道上晃晃悠悠經過,意識到我的視線,回頭若無其事衝我喵了一聲。
沒有任何異樣的東西。
那麼我剛才關門時一眼瞥見的黑影是什麼……左右看了看,一輛車從路上開過,捲起一蓬灰塵,我後退一步,繼續把門合上。
正要關攏,忽然感覺到了什麼,我依著對面建築抬頭朝上瞥了一眼。
隨即呆了呆。
對面那幢是同我家類似的兩層樓房子,住戶幾個月前全家去了澳大利亞,房子被空置了很久,因為老舊昂貴而一直沒找到買家。而這會兒,正對著我目光的方向,房子閣樓正中一扇緊合著的窗裡有雙眼睛在對著我瞧。
閃爍的目光,隱在窗後一片模糊的黑暗裡,隔著條馬路的距離。
我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再想仔細看時,那眼睛沒了,窗戶裡依舊黑洞洞的,因著光線的作用和窗玻璃上積累已久的灰,氤氳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