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推開他。
剛把視線重新轉到魏青身上,而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由自主讓我喉嚨卡了一卡。
鋣背對著我。
一隻手伸出平展在魏青的肩膀上頭,而魏青一張驚恐的表情在她一身鮮豔的裙子襯托下慘白得讓人發寒。扭著頭,她似乎想奪路逃開,可是不知道被什麼力量絆住了手腳,只看到她的身體在微微抖動,頭掙扎著看向自己房間,嘴巴一張一合,卻始終不能朝那方向邁出一步。
片刻她的眼睛一抖,兩隻瞳孔隨即朝上翻起,眼皮急促抖動著,喉嚨裡發出一些粗啞得不太像是她的聲音:「……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不……不可能……」
鋣平展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抬,一團東西驀地從魏青肩膀上被拉起,細看,竟是一隻巴掌大小的人頭!
人頭沒有毛髮,和人皮膚一種顏色的表面上幾塊突出的東西勾勒出來的東西,形狀和人的五官極相似,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它們在它上頭蠕動著,不停發出一些聲音,那聲音和人被勒住喉嚨時掙扎而出的那種□□聲很像。
突然間人頭兩側朝中間一陣緊縮,像易拉罐從中間被人抽了氣似的,與此同時魏青全身一陣痙攣般的抖動,猛張開嘴,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啊——!!」
「鋣?!」我站起身,卻被狐狸一把按住肩膀。
「別去,」耳邊響起他的聲音,輕輕的:「麒麟在吃食,別打擾他。」
從魏青家裡出來,夜風吹在身上,冷冷一掃,感覺兩條腿流失的力道似乎迴轉了些過來。
狐狸說附身在魏青身體裡的那個東西,有人叫它人面瘡,而更專業點的說法,它叫影蜃。
一種影子般的魂魄。就像是種病菌,同陰靈太過接近以至傷了生氣的人不知不覺就把它吸收進去了,蜃伏在他們體內,一些比較特殊的人群可以從這些人身上、或者影子裡看出一些人臉狀的痕跡,那就是它們存在的表象。
「附身後,它們開始不斷在宿主大腦和周圍一定的範圍製造幻覺,以支配宿主完全按照它的意願為它捕獵。」
「本是很弱的一個個體,通過這種方式卻能經由宿主的大腦創造出能連線陰陽兩界通道的場,所以侵略性極強。」
「但因為它們是那種脫離了宿主後就難以靠自己力量獲取養分的東西,所以它們不會傷害宿主本身,它們需要宿主不斷地為它們獵取能供養它們繁衍的食物。」
「被附身的宿主有侵略性也有傳染性,尤其像你這種體質,一旦被傳染到,我幫不了你,碰上麒麟這樣煞氣重的,或許就吞了你,就像剛才他吞那種東西。」
「所以我讓你少和這個女人接近。」
「那是麻煩。」
「可你總是不聽我的,像劉奶奶家那隻貓似的,非要得了教訓才知道什麼叫輕重。」
「我是你的保姆嗎寶珠。」
「老為你的多事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真是麻煩。」
最後一句話,聽完,不知怎的一時一股血直衝上我的臉。
之前的驚恐加上狐狸的話給我帶來的煩躁這會兒全都揉到了一起,我忍不住朝他狠瞪一眼:「是鋣把我從裡面帶了出來,又不是你,你羅嗦什麼。」
狐狸看了看我,沉默,甩著尾巴朝前獨自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