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前
韓夢馨再一次走到林珂的旁邊,低聲勸道:「珂姐,我們先回去吧,再想想辦法。」林珂聞言固執的搖搖頭,「沒有別的辦法了。於予玉不是一個可以被威脅的人,除了用誠意打動他,別無他法。夢馨,你照顧好韓宇,不要讓他的出現意外。」
三天,自於予玉開口拒絕醫治韓宇開始,林珂已經跪在回春堂的大門前整整三天,水米未進,只是跪伏在地上,希望用行動讓於予玉改變主意。林珂不知道於予玉為什麼在摸過韓宇的脈以後就改口不願醫治,林珂只知道,於予玉有治好韓宇的希望。為了這個希望,林珂放棄了女兒家的矜持,跪在回春堂的門口祈求於予玉改變主意。
一時間回春堂的聲名大噪,只不過那個聲名不是好名聲,而是罵名。林珂救夫下跪的舉動讓知道了這件事的人對林珂充滿了同情,而另一邊,不願救人的於予玉則成了見死不救,鐵石心腸的代表。
一連被堵在家裡三天,於予玉有點憋不住了,以往他可是天天上街玩耍的。可現在被林珂一堵門,於予玉別說出門,就是待在家裡都不得清淨。家裡僱來的傭人昨天請辭了,理由很光明正大,不願和於予玉這個見死不救的主家為伍,以免自家的名聲也被連累。
對於連這個月薪水都可以不要也要請辭的傭人,於予玉除了放行。別無他法。可傭人一請辭。於予玉的生活就出現了麻煩。一個平時習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人突然讓他生活必須自理,這是一件並不容易的事。而且穿衣還是小事,但是吃飯卻成了大問題。於予玉不會做飯!
揉了揉自己乾癟的肚皮,於予玉決定出去吃。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此時的名聲不太多,為了不被人認出來,於予玉喬裝改扮了一下。只是他的偽裝技術實在是不咋地,剛一齣門沒多久,就被人認出來。
「出去!出去!本店沒空位了。」店小二攔住進門的於予玉說道。
「沒空位?那是什麼?」於予玉指著飯店大廳的空座怒聲質問店小二道。
「怎麼回事?」店掌櫃發現出了狀況,連忙走上前來詢問道。店小二立刻在店掌櫃的耳邊輕聲了說了幾句。店掌櫃的臉色一變,看著於予玉說道:「這位客人,本店已客滿了,請另尋一家。」
「嘿你這人有毛病吧?有生意竟然不做?」於予玉納悶的看著店掌櫃說道。
店掌櫃訕笑了一聲。看著於予玉說道:「抱歉啊客人,小店總不能以後只招待你一個客人吧?」
「……你說客滿,那那些空座是怎麼回事?」於予玉忍住心裡的怒氣,和聲問店掌櫃的道。一旁的店小二聞言說道:「嘿告訴你,你來了,店裡沒人都是客滿。」
於予玉一聽這話便明白了,自己應該是被人認出來。當即也不再說話,衝店掌櫃的拱拱手,轉身就走。店掌櫃的抬手剛要回禮,就被店小二一把拉住。「掌櫃的,別理他,萬一要讓別人知道咱們和他來往,那咱家的名聲也就臭了。」
店小二的話傳進了於予玉的耳朵裡,於予玉除了報以一聲苦笑,卻又無可奈何。自己看來已經成為瘟神了,誰也不願搭理。
一連找了七八家飯店,結果卻都和第一家飯店一樣。於予玉飢腸轆轆,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風化場所。抬頭一看寫著「怡紅樓」三個大字的牌匾,於予玉邁步就要上前敲門。正好遇到開門準備往外走樓內工作人員。一見於予玉。那人立刻唰的一聲退了回去,把門用力一關,緊跟著裡面傳來一陣鎖門的聲響。於予玉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中,最終還是無力的落下,轉身離去。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於予玉一點吃食都沒見,不是他沒錢。而是沒人願意賣給他。即便是路邊的小吃攤,一見於予玉過來,也立刻抱起攤位離開,直到於予玉離開以後他們才會返回原來的攤位,比傳說中的城管牛逼多了。
無力的坐在路邊,於予玉低著頭,心裡一陣陣的苦笑,不是他不想要出手救那個叫韓宇的,只是那個韓宇連脈搏都沒有了,又如何去救?
「於予玉?」一個女孩的聲音傳進於予玉的耳朵。於予玉猛地一抬頭,就見寶和浴場家的小姐正一臉關心的看著自己。
「原來真是你。於予玉,你怎麼坐在這裡?」女孩好奇的問於予玉道。
於予玉苦笑一聲,剛要說話,就聽「咕嚕咕嚕」一陣聲響,肚子發出了抗議。於予玉的臉色頓時變得通紅,女孩抿嘴一笑,「能夠看到你於予玉臉紅,真是難得。你餓了嗎?我這裡有點吃的,你拿去吃吧。」說著,女孩從隨身帶著的挎籃內拿出一個饅頭遞給了於予玉。
於予玉接過饅頭,愣愣的看著女孩。女孩誤會了,展顏一笑的說道:「一個不夠呀,那再給你一個。」說著,又一個饅頭遞到了於予玉的面前。
於予玉就感到胸口被什麼東西給充滿了,一時間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青嵐,你跑哪去了?」就在於予玉感動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了自己的耳朵裡,頓時讓於予玉打了個冷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女孩的哥哥,寶和浴場的當家,青嵐的哥哥,雷老虎。真名叫什麼已經沒幾個人知道了,反正認識他的人都管他叫雷老虎。
雷老虎一見於予玉,立刻衝上前來,將青嵐護在身後,警惕的盯著於予玉喝問道:「於予玉。你想對我妹妹做什麼?」
「哥哥。於予玉沒有對我做什麼。」青嵐聞言對自己的哥哥解釋道。
「青嵐,離這個壞傢伙遠一點。這傢伙不是個東西,人家千里迢迢來這裡求他治病,結果他先是擺臭架子,撒謊說自己是婦科大夫,然後在看到人家的丈夫可能治不好以後就撒手不管。你知不知道,那個跪在回春堂門口的女孩就是再求這傢伙出手救人。結果整整三天,這傢伙連個屁都不放。咱們走,不跟這種冷血的傢伙來往。」說著,雷老虎不由分說的攔著青嵐就走。被拉走的青嵐回頭看了於予玉一眼。眼中充滿了對於予玉的失望。
於予玉渾身一震,忍不住出聲反駁道:「我不是見死不救,而是那個病人根本就是個死人,你讓我怎麼救?」
雷老虎回身怒罵道:「放屁!那人要是死了。這都三天了,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而且我還聽說了,那個人早在幾天前就一直是那樣,你不想救人就直說,說這種連鬼都騙不了的話你以為誰會上當嗎?於予玉,我雷老虎算是看錯你了,你這種人,就是個人渣!敗類!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被雷老虎大罵一通的於予玉愣住了。雷老虎的話提醒了於予玉。沒有錯,如果一個人死了。那經過了三天,應該會發生變化,如果真像雷老虎所說的那樣……
「喂,你等等……雷姥姥,我叫你等等。」於予玉見雷老虎不理睬自己的叫喊,乾脆直接叫起了雷老虎的另一個外號。不過這個外號沒人敢當著雷老虎的面叫,以前叫過這個外號的人,無一例外的被雷老虎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一聽雷老虎三個人就渾身發抖。
「你剛才叫我什麼?」雷老虎回身虎視眈眈的瞪著於予玉問道。
於予玉急忙轉移話題道:「趕緊跟我再說說那個病人的事情。」
「……那個人一直就停在你家回春堂的門口,你自己不會回去看嗎?」雷老虎沉默了片刻。沒好氣的反問道。
於予玉一聽這話也對,當即衝雷老虎拱拱手,轉身就往自家的門口跑去。跑出去沒兩步,又轉身折了回來,跑到青嵐的身邊說道:「一飯之恩。感激不盡。等我處理完自己的事情,就請人去你家說親。」
「敢!誰來打斷誰的腿!」一旁的雷老虎一聽這話頓時怒聲吼道。而青嵐則是臉色通紅的垂下了頭。於予玉白了一臉著急的雷老虎一眼。出聲說道:「我又不是娶你,你著什麼急?」
「那我也要願意嫁你呀。」雷老虎聞言怒聲喝道。
「你就算願意,我還不願意娶呢。」
「你是皮癢欠收拾了吧?」
「來呀,你當我怕你呀,以前那都是讓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