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被控制的力量總是使人畏懼的。進化了的我並沒有獲得昔日的榮譽,相反的,我成為了那些人類攻擊的物件,即便我殺死了襲擊人類的怪獸,但人類卻沒有就此而感謝我,依然對我發起了攻擊。
我不想違背那個女人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個願望,選擇了離開。那些人類彷彿也擔心把我逼急了會造成的後果,見我始終沒有反擊之後,便任由我離開了戰場。而在我離開不久,人類之間的戰爭再次開始。
看著打的熱火朝天的人類,我突然有了一種悲哀的感覺,替那個至死都想要守護人類的女人感到不值。人這種生物,還是滅絕了算了。就算沒有外界的因素,他們也遲早會把自己玩死。
我沒有親自動手攻擊人類,因為我不想違背那個女人的遺願,但我也不想阻止人類的內鬥,女人只是讓我守護人類的生存環境,卻沒有要求我去調解人類內部的矛盾,他們自己想要自取滅亡,那就怨不得我了。
進化之後擁有強大力量的我選擇了去消滅那些危害人類生存環境的怪獸,這個決定一直被我認為是個英明的決定,既不違背那個女人的遺願,也不用去看那些人類醜陋噁心的嘴臉。由於強大,那些怪獸鮮有能與我抗衡的,漸漸的,我的大名開始在人類世界流傳。許多人類都知道了我的存在,更好笑的是,有的人類竟然異想天開的想要找到製造我的人。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不僅暗暗好笑,想要找到製造我的人估計不太可能。不過要是願意,我倒是可以送那些人去見那個女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我重複著每天去消滅自己所遇到的怪獸的生活。因為進化的關係,我的能源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即便大戰過後有所消耗,但在休息了一陣過後,能源就會自然而然的補滿。
原本我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我將這顆星球的怪獸盡數消滅為止。但一件意外還是在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受到了我的影響。那些想要找到製造了我這個怪物的製造者的人,最終還是找到了那個女人生前所留下的筆記,依照那個女人留下的筆記,他們製造出了我的孿生兄弟。由於沒有有關黃金液體的記錄,為了解決能源問題,那些人在我的孿生兄弟體內搭載了核反應堆,這樣一來倒是的確解決了能源問題。但更大的隱患也就此留下。
孿生兄弟剛一投入戰場,立刻就獲得了極大的成功,昔日勢均力敵的對手頭一回在正面交鋒時潰不成軍。很快,擁有我孿生兄弟的一方就佔據了戰爭的主動,將他們的對手給擠壓到了大陸的一個小小角落死守。
可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戰爭即將結束,會以一方的勝利告終的時候。異變出現了,我的孿生兄弟也進化了。或許用進化這個詞不太對,用變異更加的恰當一些。長時間的戰場廝殺讓這個傢伙變成了充滿了殺意的暴徒,在一次大戰結束以後,長久戰鬥積累下來的終於爆發。那一場完全在眾人眼裡必勝無疑的戰鬥,最終的結果卻是交戰雙方同樣全軍覆沒。而從那個時候。這世上多了一個以殺戮為目的的強悍存在。
怪獸在那個傢伙的面前已經不算什麼了,人類的生存環境再次陷入了危機。由於這個傢伙的大肆破壞,原本已經快要安全的人類再次面臨怪獸的危險。這個傢伙喜歡戰鬥,喜歡跟強者為敵,人類中的精銳在這個傢伙的襲擊下,不斷地成建制被消滅。而這些人類自身的守護力量被消滅之後,失去了對手的怪獸再次膽大了起來。
為了遏制這種趨勢,我找上了那個已經壞掉的瘋子。談判從一開始就已經破裂,我們在一處不知名的山谷內展開了一場大戰。
……
我敗了……
在力量相當的情況下,我比不過戰鬥經驗豐富,本來就是以戰鬥為目的而製造出來的最先進兵器,我被打成了一堆廢銅爛鐵。或許是為了折磨我,也或許是想要嘲笑我的自不量力,殺戮者沒有直接毀滅我,而是將我扔在了戰場上,任由我自生自滅。
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我靜靜的躺在戰場上,由於戰鬥的緣故,這附近別說人,就連只野獸都沒有出沒的可能。只是我卻並沒有太多的沮喪,這個結局對我來說或許也不錯,不用再去為了保護那些虛偽的人類而戰鬥,這不由得讓我感到一身輕鬆。
只是這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就在我已經放棄準備自生自滅的時候,一對人類卻出現在了戰場上。他們找到了我,教我帶了回去,拆開我的身體開始了研究。我不想再跟人類有什麼瓜葛,或者說沒有人類值得我去有瓜葛。我關閉了與外界的聯絡,讓自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直到某一天,我再次被喚醒。只是讓我想不到的是,當我再次甦醒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人類終究還是差點把自己給徹底玩死了。地上已經變成了怪獸的樂園,殘存的人類只能躲在地下苟延殘喘。
面對這種情況,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我原來的身體了。身體被改動的情況很大,但最令我憤怒的卻不是能源不足這個問題,而是我的資料庫被篡改了,以往許多不存在的東西被強制性的安裝了進來,而原來存在的東西又被刪減了許多。好在我在沉睡之前關閉了有關我記憶的那些資料庫,否則我恐怕不知道自己現在還算不算以前的那個我。
突變讓我對是否執行那個始終被擺在我係統第一位的任務感到了遲疑。因為與我所留存的記憶有所衝突,我對那個任務持懷疑的態度。也正是因為這樣。我跟著那些發現我的人離開了他們發現我的地方。
發現我的人類是一群很有朝氣的年輕人。這些人類很自信,也很團結。尤其是那個名叫韓宇的團長。雖然說話有些沒溜,但我卻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很關心他手下的船員。而看到那個喬嫣兒的時候,我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竟然在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以後,竟然又看到了那個女人的面容。不過仔細一看我才發現,那個叫喬嫣兒的女人跟我記憶中的那個女人沒有一點想象的地方。
「從今以後你就叫鐵皮好了。」這是那個名叫寧平的劍士給我取的新名字,對於這個名字。我還是挺滿意的。就算是那個女人,也從來沒想過給我取個名字,叫我的時候也總是16號,16號的叫。跟鐵皮相比,那個16號很顯然差了那麼一點。
自甦醒過來開始,韓宇告訴我在甦醒的時候曾經攻擊過他們,而且還曾經問過一些幼稚的問題。我把那種行為歸納為系統剛剛重啟時的亂碼現象,是絕對不會承認那種弱智一樣的行為是出於我的本意的。好在那個韓宇也就只是提了提就沒有再提,讓我避免了令人尷尬的難堪。
這些人很好!沒有像那些人類一樣逼著我去戰鬥,對我似乎有放任自由的打算。我很喜歡這種自由的感覺。唯一讓我有點不滿的就是那個韓宇,那傢伙下棋總是喜歡偷奸耍滑,實在躲不過去了就耍賴跑路。但沒過一會就又厚著臉皮跑回來。跟這些人在一起,讓我時常會忘記自己機器人的身份,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做一個真正的人類,這是我隱藏在心底的一個小秘密。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雖然我很厭惡人類這種虛偽狡詐的生物。但我也同樣明白,人類中還是有好人的。比如那個對我從不放棄的女人。比如現在遇到的韓宇這些人。
我拒絕了韓宇的邀請。從本心出發,我是不想要拒絕的,但我卻不得不拒絕。我的系統提醒著我,我的使命是守護人類,而如果我不打算履行這個使命,那我體內被安置的自我引爆系統就是自動開啟,只需要十秒,我就可以跟這個世界徹底說上一句撒油拉拉啦。但在跟韓宇這些友好的人類接觸過後,我突然又不想死了,而能讓我不死的方法只有一種,守護人類,消滅這顆星球上的怪獸,為地下人類奪回在這個星球地上生活的權利。我不知道完成了這個任務以後會有什麼結局在等著我,但我沒有辦法選擇,因為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而就在我準備離開韓宇一行人去開始執行任務的時候,以前曾經打敗我的那個孿生兄弟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和以前相比,它的樣子可以說是大變樣,以至於我剛一見到的時候都沒有認出來。
它好像比以前更加好戰了,歲月的洗禮彷彿並沒有讓它有什麼變化,依然強大異常。我再次不可避免的要落敗了,可這次與上一次卻有點不同。上次我是孤軍奮戰,而這次,我的身邊卻有了一些同伴。看著韓宇那些人為了幫助我而主動攻擊那個殺戮者,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有些感動。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鐵皮,鐵皮,嗨~鐵皮罐頭,你差不多也該醒醒了吧?」一陣喊叫外加敲打打斷了我的沉思,我緩緩的開啟了外視裝置,當即就看到了韓宇那張關心的臉。
「喲,鐵皮,你這傢伙總算是捨得睜眼了。」韓宇一見鐵皮睜開眼,當即一臉欣喜的笑道。
「那個殺戮者呢?」鐵皮出聲問道。
聽到鐵皮的問題,韓宇有些遺憾的答道:「跑了,我本來打算讓他的身體因為溫度過高而發生短路的,結果那傢伙很聰明,在明白了我的意圖之後選擇了壁虎斷尾,捨棄了身上的外殼,光著屁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