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盜者正是通過窗戶進入屋內,並在師姐床邊——」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起了兩人之前的話。
難道當時那間臥室是給洛輕輕住的?
喂喂,不是吧……這豈不意味著自己在迷暈眾人後,獨自潛入了一名女子的閨房?
「停、停一下!」夏凡堪堪避開對方的攻擊後喊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無禮之事吧?」
洛輕輕腳下猛地一踉蹌,凌厲的招式頓時亂了套。
「不然呢,」洛悠兒嚷道,「師姐早上醒來時,發現被子都掉地上了。味道也能表明,你在床前待的時間最長——」
「你給我閉嘴!」洛輕輕投去一個足以殺人的眼神。
後者連忙捂住了嘴巴。
夏凡驚了,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二位不要壞我清白好不好?」他一邊躲劍一邊為自己辯護道,「我進去時根本沒注意床上躺著人,又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何況瓶子就藏在床底下,在床邊待最長時間不是理所當然嗎!至於被子掉了這種事……就不能是你睡相不好,自己踢掉的麼。」
「哇……師姐,他臉皮好厚啊。」洛悠兒感慨道。
「你當然不會承認,我也沒指望你承認。」洛輕輕咬牙切齒的重新舉起劍,「士考規定不得謀害考生,但把你打個半死我還是能做到的!」
「若我能提供證據呢?」
這句話讓她的腳步停頓下來。
「什麼證據?」
「味道。」夏凡一手指向她的師妹,「你有用香囊吧?如果我要對你做什麼,必定會和你貼得非常近,如此一來,身上肯定會殘留下一些相似的氣味。讓你師妹好好聞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可店家還說,你晚上要了一盆熱水。」洛悠兒嘟嘴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把自己洗乾淨了。」
幹,這店小二怎麼只要給錢什麼都說啊……還能不能讓客人有點隱私感了。
「你覺得我現在這模樣,像洗過的樣子嗎?」
「……」洛輕輕沉默片刻後開口道,「他是不是洗了,你聞一下就知道。」
「呃,可是師姐——」
「去,我要聽最詳實的回答,」她微微眯起雙眼,「師—妹。」
大概是感受到了這其中蘊含的殺意,洛悠兒打了個哆嗦,只得無奈的走向夏凡。
靠近後,她掏出一片薄荷葉放在面前,隨後輕聲道,「巽術歸戌,尋風!」
葉子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洛悠兒將煙吸入,圍著夏凡嗅了半天,神情逐漸複雜。
「答案呢?」洛輕輕的聲音也愈發冰冷,彷彿只要師妹一點頭,她就會立刻動手。
「那個……師姐,他身上沒有你的味道。」
「啥?」她已經邁出的腳又收了回去,「你可確定?」
「這麼近聞,不會有錯的。」洛悠兒嫌棄的擺擺手,「而且他不止沒洗澡,只怕後半夜都沒有消停過。」
「怎麼說?」洛輕輕追問道。
「有腐敗的臭味,泥巴和青草味,還有……血味。」她跑回師姐身邊,「之後你到底去哪了?」
「原路返回時不小心摔了跤而已,還好當時離地面比較近。」夏凡故作輕鬆說,「現在你能相信了嗎?老實說,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找瓶子上,連床上躺著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你還是進去了。」洛輕輕低聲道。
「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對此深表歉意。」夏凡此刻完全能理解對方的羞惱與憤怒,在這個時代,未婚少女的清譽絕不是件開玩笑的事,一個處理不當就是一輩子的悲劇。「我絕不會把此事說出去,只要你的同門——」他這時才注意到來者都是洛家女弟子,「她們不說,今後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沉默良久後,洛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看得出來,她也鬆了口氣。
「那瓶靈火之源……」
「是守夜弟子的失職,分配名額也會從她們之中扣除。」洛輕輕又回到了先前的模樣,「至於她們會不會來找你的麻煩,我個人不作干涉。」
「還有這酒館的東西……」夏凡掃了眼一地狼藉的大堂——剛才對方明顯動了真火,自然不會顧及到兩人身旁的桌椅。
「只要照價賠付,就不算違反規則,洛家會處理妥善的。」
果然……她注意到了這個漏洞,或者說規則中的「陷阱」。
「另外你的衣服,我會讓店家送一件新的來。」洛輕輕咳嗽兩聲,「這件事……我也有……」說到一半時,她聲音已低到微不可聞。
「你是說,你也有做得過火之處嗎?」洛悠兒歪頭道,「聲音太小的話,別人聽不到的啦。」
理所當然的,師妹換回了重重一記手刀。
「那麼,我先告辭了。」洛輕輕收起木劍。
「不送。」
夏凡沒法學對方那般乾脆利落,他還得撿回自己灑落的藥材。
就在這時,已經朝樓道口邁開半步的洛輕輕又停了下來,她驚訝的望向夏凡,「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已經蹲在他面前,從零散的雜物中捏出了一片金屬造物。
「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洛輕輕的神情,竟似乎比之前問責時還凝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