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美還打算下午把兩個屋的床單、枕套和毛巾被都洗洗。她自從自己一個人住以後,對打掃清潔有著濃厚的興趣,每次看到需要整理的屋子都有種「可以整理很久了!」的興奮感。林媽媽要不說,她還想把家裡的窗簾拆下來洗了。
朱海:「我帶了,一會兒給你撕一塊。」
林媽媽虎眼一瞪,林美一縮脖子。
媽媽才不喜歡吃,林美記得媽媽以前早上喜歡喝粥吃饅頭就小菜,因為她喜歡吃外面的東西,她才給她買的。
她拿著翻出來的書跑回來,對電話說:「一本叫《尖端範例作文八百例》,一本叫《青少年作文百選》,都是江蘇圖書出版的。」
但作業還是沒寫完,林美只好自己翻書先從數學做起,好歹這個還不算太難,語文那麼多某作者哪一年生,哪裡人,寫過什麼文章。要麼就是一段話,填完空出的句子和詞。
說明文,這個解釋是說明一件事物的道理和起因。例文裡有一篇是寫鎖的,小小的一把鎖,有一把鑰匙能開啟它,它能幫助人們關上箱子、櫃子,還能鎖在小小的日記本上。
真忘了……
媽你真好。qaq
現在再見面,簡直就像是重新認識一個以前的老朋友。
林媽媽十一點過來一趟:「還沒寫完?」
等進了附中校門,打招呼的人就多了。一個扎兩小辮,像最近電視上剛重播的《婉君》那樣把兩邊麻花辮彎成個環的女孩過來親熱的挽住她的手,「行啊,林美,一個暑假都不給我打電話。」
……
那個男孩立刻說:「沒有,我們這裡還不夠呢。」等人走後就聽他對一個男生說,「把椅子放到教室裡頭,別放門口讓人搬走了。」男生迅速領命而去,把椅子都往教室裡挪挪。
這人不是班長,就是學習委員,要麼是體育委員。
林美:「那……你再來我家一趟?」她還真不記得周罄家在哪裡,好像是航空什麼家屬院。
林美記得她上了高中後發現高中用的桌椅還不如她初中用的。小廠長雖然很多人罵,但他確實是辦實事的那種領導。至少林美記得他的都是好處。
晚上,林美開始寫作文。一共十一篇,說明文、議論文、敘事文……
——因為書是用她的壓歲錢買的。
「菜市場就在路口,回來順路就買了。」林媽媽說,「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不過你先顧好你自己就行了。這點活兒累不著我的。」
女孩嚇了一跳,小聲問:「這個老師不收吧?」
林美猜測。
林美和朱海進教室時,教室裡還散發著油漆的味道。牆面是重新粉刷過的,看來是趕在開學前刷完的,還換了個新黑板。
周罄說,「那我跟你們一塊去吧。」她對另一個林美完全陌生的女孩說,「陸露,你幫我拿上去吧。」
「你等等啊。」林美放下電話跑回房間。
很久沒看到這麼有「男子氣概」的表現了,林美不免讚歎的多看了他們兩眼。再往下就看到多數男孩都會多搬椅子,還有的男孩明顯不是第一次來,只搬著幾把摞起的椅子往教學樓跑。
附中在去年開始擴招,招收外部子弟入學,但進來讀要收三千塊的贊助費。這是小廠長極受人詬病的一項舉措,都說他斂財了,受賄了,還有人說看過有人提著錢去他家。
「你找哪個幹什麼?」
走到二樓,一個明顯個子比同齡男孩要高的男孩遇上她們說,「咱們搬教室了,要去一樓搬桌子,你們去三樓,掛著三年三班的牌子就是咱們班,放下東西就去後面的操場搬桌椅吧。」
媽媽一定是覺得她用功辛苦了,特意買來慰勞她的。
林媽媽:「……」
現在這三樣就在桌上,外加茶葉蛋。
「寫完英語了。」林美道。英語是最簡單的,練習冊那個估計也能很快寫完,今晚先把英語幹掉,明天把那兩本暑假作業給寫了,然後是作文,這個也不需要花腦子。最難的是語文和數學的兩本練習冊,不知道再找周罄借行不行……
「馬上就寫完了,還有五頁。」林美連忙壓住書。
這東西的價格倒是這麼多年都差不多。林美記得她買的時候是十五,好像也沒貴到哪裡去。跟冰糕的漲輻不一樣。
林美的小心臟一抽一抽的,覺得自己以前真是不孝到家了。
林美:「呵呵。」問林媽媽,「需不需要我買點什麼回來?家裡缺什麼嗎?」
三個女孩跑向操場,路過看到有的男孩兩人一起抬,兩張桌子摞一起,上面再放上三四把椅子。
頓生知己之感!
45kg是如此美麗,力氣小一點是可以接受的。
第二天,林媽媽給了林美五十塊錢,「看有什麼需要的就買吧。」
一年級五個班。三班在中間。
林美三人就抱著桌子往教學樓慢慢走,走到累了還要放下歇歇。新課桌椅是很漂亮的,灰色的鋼管配淡黃色的木板。旁邊還有掛書包的兩個小鋼鈎。
紡織廠附中是本廠子弟學校。從家屬院出來,林美就遇上不少提著書包去學校的人,附中旁邊就是附小,到了過馬路的時候,八成的都是他們院裡的孩子,小到六七歲的小蘿蔔頭,大到跟她一樣的初中生。
新樓已經選址,就在操場那頭蓋。
你爸真狠。
最重要的是它有說明書,至少前五百字不必自己想了。
林美啊了聲,「我忘了帶抹布了……」記得要打掃衞生,卻忘了要拿抹布。
周罄的爸爸一直屬於無所不能那個屬相里的。
十一點半再進來,心疼道:「還在寫?」
這可跟公司裡換個水都叫苦連天的男人不同啊。
作者從一把鎖發散到人生理想,意義深遠。
洗了次衣服捱了一中午的罵。
「我寫完就去睡。」林美把林媽媽送回屋,「媽你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對了,早飯不用給我買了,我自己起來隨便弄點吃就行了。」
林美喝完一罐可樂,回去接著奮戰。
朱海挽著她上了三樓,他們班在的這幢樓是老樓,就三層。一個年級一層,樓道盡頭是辦公室,三樓有校長室。
說明一下,林家門口的早餐攤只有油條和油餅,豆漿是每天早上一個人騎著腳踏車帶兩個大桶過來賣的。離這裡大概兩站路的地方有一個品種更多的早餐店,佔著一個小衚衕賣早餐。
第二天,林美還是把床單、枕套給洗了,都發灰了!她實在是受不了。林媽媽回來後她就裝傻,埋頭趕作業,一副「我很忙不要吵我」的架勢。
林美捧著兩本說明書加保修卡走了,林媽媽說:「別把發票弄丟了。」
「我閨女會心疼人了。」林媽媽笑了,「沒事,你不吃我也要吃的,我也喜歡吃那些東西。」
林美記得的人有限,何況現在不是一個班的平時也不說話,哪怕都住在一個院裡,前後幾幢樓,還是不認識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