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算上平均分,三班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你們羞愧不羞愧?啊?考出這樣的成績!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鄭老師改卷子的時候還是挺高興的,班裡幾個她看好的學生都考得不錯,去別的老師那裡一問,也沒有人掉隊落後。就是等到算班級平均分時,她才生氣了。
鄭老師當了一輩子教師,帶過無數個班級。她早就知道當學生不想學的時候,哪怕他人坐在教室裡,心也早就飛到外頭去了。
鄭老師在講臺上說:「你們不是為我學,不是為你們的爸媽學,是為了你們自己學。這話我說過不止一次了,聽不進去的人我也不會再說了。」
然後她就真的再也沒有訓人,直到把整套卷子講完。
「模擬考之後馬上就該放寒假了,不過你們時間不多了,所以學校打算只放到初三,初四就開始到校,繼續上課。」鄭老師說。
全班:〒▽〒
「老師們也不放假了,都是為了你們。」鄭老師說。
大家只好接受老師們的好意了。
回家後,林美跟林媽媽說了寒假只放三天的事。
「那還要跟你姥姥說一聲。」林媽媽說。以前的過年,他們就是天天去舅舅家,一直過了十五才算完。
只放三天的寒假根本不叫寒假。林美沒有一點要過年的感覺。
但新年還是到來了。
附小門口多了好幾個小攤子賣炮。連附中門口也擺了一個,不過很快就被小廠長帶著人給趕走了。學校還發通告說不許買炮,不許在學校放。
鄭老師特意在班裡說了兩個放炮致殘的故事,一個是拿著炮放,把手給炸成殘廢了,一個是點了炮隨便扔,扔到別人頭上,不知怎麼炸傷了人家的眼睛,賠了很多錢。
鄭老師說完道:「不管是炸傷自己的手還是炸壞了別人的眼睛,出了這種事你們就別想參加中考了!!」
林美:………………
她覺得這個邏輯上是對的,但輕重程度好像不太搭?比起中考,炸斷手指或肌腱或眼睛好像更嚴重。
連著下了幾場大雪,天氣越來越冷了。走在路上能看到附小的學生們追著打雪仗,小孩子們從路邊清潔工掃出的滿是垃圾的髒雪堆中團雪球互相砸,林美路過看到幾次都很想說「太髒了,不要玩這裡的雪」。
不過她剋制住了。她現在已經能剋制自己不要像個大人一樣思考,免得讓人覺得她很奇怪。
模擬考後,大家有點像用盡了精力一樣,好像再也沒什麼能刺|激到他們了。所有人的心情彷彿都變得非常平和。換句話說,好像大家一下子都放鬆了,在最後的這十幾天裡,大家似乎都把注意力轉移以了將要到來的新年上。
每個人都在討論新年。
「本來說過年要去奶奶家的,不過今年初四就要上課了,我爸跟我奶奶說今年去不成了。」周罄說,她的奶奶家在外地,每年都要專門坐火車去那邊過年。周罄很不想去奶奶家,因為周爸爸是家裡的老二兒子,而且是最沒用的一個:他離婚了。離婚的原因是他老婆把他甩了跑美國去了。
所以能不去奶奶家,周罄還是特別高興的,每天都興高采烈。
林美現在跟周罄能聊一點自己的事了。以前總覺得周罄是小孩子,很少說心事。現在卻覺得她跟周罄之間的友誼才是純粹的,什麼都不牽扯,說了也不會有事。
「我去我姥姥家過,我奶奶那邊他們離婚後就沒去過了。」林美很少想起林爸爸那邊的事,家裡也很少提。
「都一樣。」周罄的態度是「這是一件多麼平常普通的事啊」。
班裡沒有考好模擬考的學生也都在發愁。比如高源就說:「完了,這次過年我非被我爸罵死不可!」
高源家過年是初一是姥姥家,初二是奶奶家,初三是他爸的同事到他家來。兩邊都有堂表兄弟姐妹,過年一堆父母聚在一起,最常說的就是自家孩子的學習成績。
高源以前是他們家長得最高大的男孩,親戚都誇他「長得真高啊!以後去打籃球不愁工作了!」,但是等這一輩的孩子們差不多都該參加中考時,成績就成了新的比較物件。
說高源的話也變成了「白長這麼大的個子了」,好像他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代言人了。
高爸爸在親戚面前丟了面子,回來就逼問兒子的學習,然後就上手打了。
鄭老師對班裡的氣氛很緊張,在早自習上說:「你們現在就放鬆了?考個模擬考就滿意了?這還不是中考!你們要是現在放鬆了,中考就別想考個好成績了!!」
可是精神上的疲憊和放鬆是沒辦法的事。就連林美在模擬考過後也是按步就班的學習。所有的卷子發下來後,她發現較大的失分點全都在生物、歷史和地理上了。倒不是她考的不認真,而是這三門別看內容少,每一道題的分值都是誇張大。林美就錯了一些填空,一個空居然是五分的!算是把她給坑苦了。
可這也給她敲了次警鐘。像主科四科,她幾乎沒有丟分的地方,語文的閱讀理解和作業是丟分最大的,像數學、物理、英語,全都是97、98的高分。可以說她目前要做的就是繼續鞏固。但副科卻成了她新的盲點。就是因為她的重視不夠,反倒成了失分大戶。
但就算這樣,她目前的重心還是在主科上。因為下半學年開始後,老師要帶著他們開始複習初一初二的內容了。這對她來說完全是全新的,雖然並不難,特別是她自己看初一的課本時,簡單的讓她想跳舞。
但內容可不算少。
至於副科,她只能保證多花些時間更專心的背了。
很快過年了。林美收到了比往年還要多的壓歲錢!這都是因為她的模擬考考了個好成績。姥姥和姥爺見了她就說:「我們美美今年辛苦了,給壓歲錢多買點好吃的,爭取考個好學校!」
舅舅也給了高達五百塊的壓歲錢。林媽媽只給濤濤準備了一百,兩家孩子互相給,都是這個價格!林美看林媽媽當時都生氣了,「你給孩子這麼多幹什麼?」
舅舅叼著煙把錢捲成卷塞到林美兜裡:「孩子學習辛苦,我這是獎勵孩子。」一邊對她說,「美美收著!舅舅給的別怕,別聽你媽的。」
轉個頭,林美把舅舅給的錢塞給林媽媽了,「給濤濤發壓歲錢吧。」今天到姥姥家來,除了提的水果、酒和油之外,林媽媽就帶了兩百塊當機動錢。肯定沒帶多。倒是林美壓歲錢收了一圈賺了七百了。
林媽媽沒辦法,只好先拿了林美的三百塊說:「回去媽媽還你。」
「用不著。你收著吧。」林美一擺手說。
「你自己拿著。」林媽媽還是堅持讓她自己收著壓歲錢,「跟同學出去買個書吃個東西的。」
林美現在習慣每週去逛一次新華書店,看看有沒有新出的卷子和輔導書。初二下午就約上週罄去書店了。
過年時書店照常開門,逛的人變少了。
周罄和林美挽著手在書架間來回走,周罄說昨天晚上她媽給她打電話了。
「她說已經給我買好邁克的cd了,她會給我寄過來。我爸說這東西不便宜,會把錢還給她。」周罄說,她覺得周爸爸和周媽媽好像不像之前是統一戰線的了。
「你爸不想讓你去了?」林美也有感覺了。
「可能吧,他最近說的都是讓我用心複習好好考試,還說之前是他不好,在我這麼重要的時候跟我說這個,分我的心。」周罄已經原諒周爸爸了,「他還說讓我別為之前的成績下降擔心,那都是他的錯,我只要好好學,一定能考出好成績。」
初四回到學校,整個學校裡空蕩蕩的。需要提前到校開課的只有三年級而已。大家到校後都換流了下春節晚會和各自的壓歲錢,然後交上作業,就像根本沒有放過假一樣,大家很快恢復了上課的節奏。
到了第二節下課時,加餐還是照樣送來了,不過只有麵包,沒有包子。據說是做包子的大師傅回家鄉過年了。
操場一角出現了很多磚和沙石,上面堆滿積雪。聽說是已經準備挖地基開始蓋新的教學樓了。
整個三年級所有的老師都開始上班了,課表還是跟之前一樣。生物老師來上課時還笑著說:「都是為了你們啊,我連家都沒回。」
大家第一次回應許老師哈哈笑起來。
語文還差兩篇課文沒講完,鄭老師用極快的速度一節課講完一篇,沒有任何啟發式教學,也不在課堂上提問,就是很快的講。林美虧得練過速記才能跟上,等到下課時,周罄和朱海都跑來借她的課本看,想抄筆記。不過林美雖然都記完了,但記得有很多隻有她自己能看懂,就坐在一旁給她們解釋。
周罄說:「你這是速記吧?我看我爸的筆記本就是這樣的。」
朱海頭都不抬的抄著,一邊問:「林美你還學過速記?」
林美啊啊的糊弄過去了。
下午自習課,鄭老師把最後一篇課文也給幹掉了,連課後練習題都帶著他們做完了:她在上面說答案,說在課文中的什麼地方,說下解題思路,大家在下面抄。
終於講完後,鄭老師合上書嚴肅道:「課文已經全部講完了。明天正式開始複習,把你們的初一初二的課本和練習冊卷子都帶來,我們從頭開始複習!」
其他科目的老師也都趕在本週內紛紛結束了新課,開始複習了。
真正的戰鬥從這一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