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講究,就這麼直接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林美一直在埋頭寫題,說:「喝可樂自己拿,還有餅乾。」
陶濤看入神了只是嗯兩聲,突然他說:「姐,我聽說你們要考體育是吧?怎麼考?我給你找個人嗎?」
林美好笑,放下筆看他:「你怎麼找?」
陶濤是認真的,他坐到桌前說:「你們是拿學生證考試吧?上面有照片沒?」
林美大概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從抽屜裡拿學生證扔給他。
陶濤開啟一看就一拍大腿說:「簡單!換張照片就行!到時肯定是幾個學校一起考,沒人認識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攤開學生證就問她要美工刀,說要把她的照片給割下來。
附中的學生證沒有用鋼印,蓋的就是個紅章,雖說是蓋在照片一角了,但照片本身是過塑的光面,紅泥印根本蓋不上去。
林美對這個作弊方式還是挺熟悉的,無他,在附中時見過——她曾經也是個熟知這方面內幕的學生啊。
不過現在她覺得沒必要了。一個體育考試,她要是像陸露那樣一點希望都沒有,作個弊還說得過去。她自己考就可以,林媽媽找人她都覺得沒必要,更何況要冒險作弊?
她哭笑不得的攔陶濤說:「不用,真不用,到時一個班的有一個多嘴的我就慘了。」
陶濤還在端詳她的學生證,想把照片天衣無縫的取下來說:「誰敢多嘴揍他!姐我跟你說,這特別簡單。我們學校的女生我隨便找出來一個,這體育考試都跟玩似的。保證你滿分過關!」
林美小小心動了一眯眯,還是勸陶濤算了:「真不用。」她轉頭開始哄弟弟玩,恭維他:「行啊,濤濤,在你們學校混得不錯啊。還說能給我找來人?不是你女朋友吧?」
陶濤小得意的一仰頭,「那算什麼?可多人追得我可緊了。我跟她說,肯定沒問題!」
林美哄這位帥哥去廚房拿可樂和餅乾去,跟他說有新買的傻子鍋巴,麻辣味的,是她去小食品市場批的,回頭讓他走的時候帶幾包。「十包以上才批發,我就批了一箱回來。」林美說。
陶濤被幹脆面和鍋巴吸引著鑽廚房去了。
舅舅臨走前跟林美說:「這事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好好學你的,這些都是我們大人的事。舅舅儘量給你努力。」
因為林美在他們走之前還是跟舅舅說不用忙了,她自己能考好。
聽舅舅這麼說,林美只好裝乖小孩子答應著。
舅舅一轉頭看陶濤提個塑膠袋,裡面裝的都是口香糖、話梅、陳皮、山楂卷、鍋巴等小零食,黑著臉道:「放下。到你姑家連吃帶拿的,丟不丟人?」
林媽媽硬把塑膠袋塞到陶濤手裡,看孩子不敢拿就塞到舅舅手裡,也黑著臉說:「我給孩子的,你給他拿著。這都是去市場批的,你讓他吃嘛!又沒多少錢?」
等舅舅和陶濤都下樓了,林美還聽到舅舅到底拍了陶濤一巴掌:「我缺你吃了?到你姑家就狠吃,什麼時候也跟你姐學學?」
如果當找後門成了一種風潮,那不找的人就「落後」了。人人都怕別人找了,自己沒找,結果分數就被拉低了。
等再到校,陸露問林美他們家給她找人沒,林美點頭說:「找了。」她上次說沒找,被好幾個人關心的問:「你怎麼能不找呢?讓你們家人上上心啊。不能不找。」搞得不找人倒成怪胎了。
所以再問,林美一律點頭說「找了」,再問就說:「不知道行不行啊,說是現在都不接電話了,哪哪都找不著人,正想辦法呢。」
一交流起這個來,大家都挺有話題聊的。
連梅露經過聽到也說:「我爸說現在連那個校長都不敢接電話了,讓人找怕了。」
他們體育考試的學校已經「暴露」了,就在體育大學裡頭。因為那裡的體育場大,能夠容納足夠的人考試,聽說那邊的體育場連跑道都有三個。
在體育考試前,學校又舉行了一次模擬考,考得人怨聲載道。這一次是突擊考試,之前根本一點風聲都沒有。
鄭老師是突然在週三下午的自習課上說:「明天要舉行一次模擬考,看一下你們最近的複習情況如何。」
全班都傻了!
林美也傻了!如果說過年前的那次模擬考她多少還有點印象,這一次就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班上就像油鍋裡澆了一瓢冷水一樣炸開來了。
鄭老師不得不使勁拍講臺說:「靜一靜!」
「有什麼好害怕的?」鄭老師一臉「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的神情說,「只要是好好複習的就不會害怕!」
林美想說她一直好好複習,可是逢到考試心裡就沒底!就想起還有多少書還沒來得及背!還沒來得及看!
「你們放心,明天只考語文、英語、數學、物理四科。只是看看你們最近有沒有偷懶。」鄭老師說。
「中考的分值已經出來了,所有科目都是百分滿分制。物理佔六十分,化學佔四十分。數學和幾何各佔五十分。」
數學和幾何雖然是兩本書,但在課表上都是徐老師一個人講的。
「地理、歷史和生物是一張綜合卷,歷史和生物都是三十五分,地理是三十分。」鄭老師說這個的時候,全班鴉雀無聲,林美還看到有人把這個給記了下來。
林美記得他們這一屆應該是最後一屆百分制的考試了。下一屆就改成了一百二十分滿分,陶濤明年考試時按一百二十分算,她還覺得很不科學。一百二十分哪有一百分好算呢?
雖說政治也算是主科目,但這次考試裡沒有安排它。鄭老師說:「政治簡單,你們回去多背背就行了。這次考試也算成績,排名次。都別不當回事。明天早上就不用上早自習了,七點四十進考場,就在本班考試,八點開始考,記得帶學生證,還有筆多帶幾根,別跟我監考的那個班似的還有人就帶一根筆,你們就不想想萬一筆掉了沒水了怎麼辦?」
通知得太急太快,林美晚上回家後連複習哪一科都想了半天。想要把全部都複習一遍是不可能的,只能挑著不太有把握的看看。林美只來得及過了一遍語文那些零碎的知識點,鄭老師說這次考試出題是從一年級到三年級的課本都在範圍內,就是要考查他們複習的程度。
林美睡覺前腦子裡還在過「朱自清,號秋實,字佩弦……」
第二天到了學校,因為是在本班考試,大家都沒多少緊張感。朱海興奮的雙眼直髮亮,悄悄跟林美說:「我昨晚熬夜複習,我媽給我煮了一鍋咖啡讓我喝!」
林美聽了道:「就一個模擬考你至於嗎?」
朱海說:「我媽說考完今天明天幫我請假讓我在家睡覺。連著週六週日,我能在家歇三天呢!」
等七點五十打鈴的時候,抱著卷子進來的是鄭老師和教歷史的趙老師。趙老師是個男老師,平時沉默寡言,是五班的班主任。平時上課看他也不是多兇,但大家都不敢像欺負生物老師那樣欺負他,可能這就叫氣場。
後來聽五班的人說,趙老師在五班常常發火,他們都很怕他。
看到鄭老師,大家都默默鬆了口氣,班上緊張的氣氛也放鬆了。
趙老師跟鄭老師開玩笑:「你們班這是看到你就放心了。」
鄭老師對同事笑了下,把大家嚇了一跳。林美才想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鄭老師的「溫柔」了,最近這半年她對他們一直是橫眉冷對。
趙老師在分卷子,鄭老師站在講臺前說:「把桌子調個頭,背面對著你們。免得你們把課本放在書鬥裡偷看作弊。」
大家乖乖把桌子調頭,剛調好卷子就傳下來了。
上午是英語和數學,下午是語文和物理。物理和數學都是綜合卷。考完大家以為跟上次模擬考一樣可以放學了,鄭凱從辦公室回來站到講臺上拍黑板說:「自習!都坐下,鄭老師說了,今天照常上自習!」
大家垂頭喪氣的把課本拿出來自習,有的光棍的下午來上課就只拿了文具,別的什麼都沒帶,只好跟別人藉著看。
林美帶的卷子讓人一張張的借完了。
鄭凱那邊,高源問他:「你剛才去辦公室,鄭老師他們是不是在改卷子?成績什麼時候出來?」
鄭凱道:「鄭老師說週一出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