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海指著那邊說:「立定跳遠,在那邊。」
那個老師已經寫好成績了,大家都不接一起看林美,林美過去接過來,老師說:「去那邊考鉛球吧,快點考完回家休息。」
這個老師對他們就客氣多了。
林美拿著記過成績的名單往那邊走,一堆人圍著她看成績,一個男生嗷了句:「我操!我跑了七秒一?!」他激動壞了!從來沒跑這麼快過!
林美看十個人的成績都是七秒多,就沒一個是八秒的。她的成績是七秒五。這成績要是真的,她就可以把短跑當終身事業來做了。
考鉛球時就更明顯了。她扔完後有個人跑過去插小旗,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男學生插在鉛球落下還要遠四五步的地方。
所有人都扔完後,拉出標尺來記成績,林美再接過成績單時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所以看到8,1米的成績一點都不吃驚。所有人的成績都很好,女生多數是都8米9米,男生在11,5米到12米之間擺盪。大家拿到成績後跟怕人發現似的偷笑著趕緊溜了,因為剛才有個女生扔壞了,不但扔得近還歪,最多五六米。她扔完還想再扔一次,那個老師讓她趕緊下去給別人讓位,她都快哭了。
林美扯了她一把,悄悄安慰她:「快看,快看。」她讓她看那個插旗的學生。
結果那個學生根本不管鉛球落點,抓個旗就插了,距離那個女生扔的地方有十萬八千里遠。
那個女生破涕為笑,十個人全都在偷樂。他們還故意站成一個圈,就是為了「方便」那個插旗的學生,替他擋著點,免得讓人看到。
大家是嘻嘻哈哈的去考立定跳遠的,拿著兩張「輝煌」的成績單。
立定跳遠那邊是空的,他們過去,林美把名單給他們,說了下學號,那邊已經有人開始跳了。經過上兩次考試後,大家不但不緊張了,還興奮起來了,跳起來都格外有自信,格外用勁。
跳完插旗記成績,大家也是踮著腳尖爭著看。
就算知道這成績裡有水分,但大家還是喜歡看,就像自己真的做到了一樣。
立定跳遠的成績男生都是2,3米到2,5米,女生全是1,8到2米。林美「跳」了1,9米。
轉眼間就只剩下最後一項800米長跑了。這個考試是在大操場,鄭老師就在跑道前等著他們,手裡還抱著一件不知是誰的校服上衣,旁邊的操場空地上堆著一堆衣服。
看到他們過來了,鄭老師說:「先歇歇再跑,那邊有水,去拿了喝吧。想上廁所嗎?那邊就是,覺得熱的去廁所裡把毛衣脫了再來跑。」
林美想去上個廁所,就先把名單給鄭老師了。
鄭老師接過後看了看折起來說:「這就行了。最後一項考完就輕鬆了。渴不渴?給你拿瓶水。」
衣服堆旁邊有兩箱娃哈哈礦泉水,鄭老師去拿了一瓶擰開遞給她說:「喝完去上個廁所,歇歇再去跑。」
800米是隨到隨跑。大家休息一下後,去上上廁所喝喝水,再脫幾件衣服減減負後就可以去跑了。到記名單那個老師那裡報下學號,站到起跑線上,按表那個老師一點頭就可以開始跑了。
這個跑道是比較長,跑一圈半就行了。
林美照馬老師教的那樣,緊貼跑道內側跑,三步一個呼吸,用大腿的力量而不是隻用小腿,那樣容易累。
男女生一起跑,男生很快都跑到前面去了。一會兒還看到梅露和鄭凱、圖海他們。跑到一半看到前面的周罄,林美加快幾步攆上去。
周罄跑得臉蛋都是紅的,喘著氣衝她笑笑。兩人都沒說話,並行著跑了半圈後,周罄指著前頭終點說:「我該衝刺了。」
林美擺擺手:「加油。」周罄開始發力,林美就落後了下來,保持自己的步調。等跑過終點時,周罄扶著腿正在大喘氣,衝她招招手,喊:「加油!快完了!」一旁已經坐在跑道上喝水休息的同學們都七嘴八舌的喊:「加油!加油!」「快跑啊!」「林美加油!」
林美禁不住帶笑跑過去。再往前跑了半截就是起跑那裡了,鄭老師對著他們幾個喊:「加油!保持這個速度!還剩半圈!」
800米對林美來說不是什麼難題,她減肥時每天早上慢跑一小時,再做一小時別的運動。所以跑拐過彎差不多還剩100米的時候,她就開始慢慢加速了。一個個把人都甩到身後。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終點那裡,周罄正在等她,看到她加速衝過來了就站在終點大喊:「加油!林美加油!」
腿變得越來越沉重,身體卻好像已經習慣了這個速度和頻率。如果停下就再也跑不動了,她有這個感覺。這是運動中養成的習慣。在感覺到累的時候絕不能停下,熬過這個時間段感覺會更輕鬆。
所以她更加快速度。
然後她就看到掐表的老師看著表喊了聲:「快到了!再快點兒!」她跑過終點!掐表的那個女老師準時掐表,沒有給她放水。
等這個女老師記成績時,叫剛才跑的人都去報學號。輪到林美,纖瘦的綁馬尾的女老師對她笑笑說:「你的成績不錯,滿分。」
漸漸的大部分的學生都考完了,但還剩下幾組。鄭老師他們怕學生好奇心重再走丟了,就讓班長他們先把人給帶回車上去。臨走前,鄭老師給每一個人都發了瓶水,有提前喝完的又塞了一瓶。
鄭老師發水時特別豪爽:「都喝完算了,省得回去還要搬。」
林美自己喝剩的還有半瓶,又拿了瓶新的,腰上繫著外套三三兩兩的跟著班上的人群往外走。因為大家沒排方隊,鄭凱前前後後的點人,來回跑了幾次,辛苦死了,他叫梅露:「你點點女生的。」
梅露無奈被抓了壯丁,只好把外套給朋友幫忙帶到車上去,也開始前後認人。看有人剛從廁所出來還問:「那裡還有咱班的女生沒了?」
五輛大公交佔住了半條路,已經全都調過頭來了。小廠長的白麵包也還在那裡停著。還有一些行人在這裡看到21路很驚訝,跑去問司機:「改道了?什麼時候走?」
司機無奈的擺擺手不搭理人,碰上鍥而不捨的就解釋下:「不開,不走。」
等學生們一窩蜂的出來跑上車,問路的行人這才離開。
這次林美她們到的早,搶到了三個座兒。郭鑫鑫和朱海坐一起,周罄和林美坐前後,陸露興沖沖的說:「你們都什麼成績?」她是最意外最驚喜的那個。幾人一報成績,都說:「肯定是學校找人了。」
車裡也議論起來,大多數人考完也都看出來了,監考的老師對附中絕對是照顧的。林美跑的還是標準的800米,據說前面有兩組大概二三十個人,他們跑的時候是600米,後來有人過來說了才改成800的。
「比咱們跑的短了半截呢!」那個男生比劃著說。
氣氛很輕鬆,在鄭老師上來前大家都在大聲說笑。汽車發動後,鄭老師拉著拉環站起來說:「靜一靜!回校後還不到六點,但你們都沒拿書包,所以今天就提前放學了。」
全車歡呼,熱烈的還有跺腳的。
鄭老師說:「一會兒先回班,不許亂跑,我有話說。」
回去的一路上,太陽開始西斜,涼風透過車窗漸漸吹進來。有些冷的人開始換上毛衣,拉上拉鏈。
到附中時已經是黃昏了。鄭老師站在車門前叮囑大家:「都回班!班長點人!」
回到班裡後,鄭凱先讓值日組打掃衞生,鄭老師和徐老師抱著卷子進來時大家都沒發覺,直到有人看到講臺上堆滿卷子後,大家才帶著沉痛的心情默默回座。
徐老師把卷子放下就走了,在黑板上寫下週二講卷子。
鄭老師先讓人髮捲,在講臺上說:「這個週六下午不上課,開家長會。記得回去都通知到,讓你們父母親自來,不要叫爺爺奶奶過來。家長不來的你們週一也不必來上課了。」
林美猜應該是報學校的事了。她回去跟林媽媽說:「鄭老師可能是想說志願的事。」
「那我去聽聽,你們也快熬到頭了。」林媽媽說。
是啊,不知不覺就快到最後了。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週六,林美在家寫作業時都有些心神不寧的。還跟周罄和朱海通了電話,三人說的都是志願的事。周罄跟她說:「我爸讓我先考,志願的事不急。我猜他現在不在家打電話了,都是在單位打。估計他跟我媽商量好了,等我考完再說去不去留學。」
林美知道周罄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一聽留學就要炸,她已經想好了。「那你想去嗎?」她問。
周罄在電話裡平靜的說:「再看吧。我跟我爸說的是,我想讀完高中再去。我爸一邊猶豫想讓我提前去適應,這樣省得到那邊直接考大學太緊張了,那估計還要浪費一年。高中要是讀到高二再去也沒必要,索性現在就去。」她拿周爸爸沒辦法,「可他又擔心我到那邊不定性。我跟他說我中考完想去打耳洞都把他嚇得不輕,他還跟我商量讓我保證到那邊不紋身,不喝酒,不抽菸,每天乖乖上課。」
林美哈哈笑著說:「你應該跟你爸說,你去那邊要保證不談戀愛,不抽大麻,不開飛車,不玩槍。紋身喝酒都是小兒科了。」
周罄嚇了一跳,「大麻?這不是毒品嗎?美國高中他們吸毒?」
林美說:「大麻煙而已。他們把大麻葉混到菸絲裡,不知道的抽了就很容易中招了,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點小刺|激。」林美想了下,有一個她也覺得很危險,她也差一點中招的就是:「那邊的女生團體也很危險。如果是不熟的人,最好不要跟她出去,哪怕她是女孩。不管是去吃飯參加派對還是去她家,都要小心點。」
周罄在電話那頭悄悄的說:「女生?她們會陷害你嗎?」
「也不是陷害……」其實林美一直沒搞清楚,她覺得原因很可能就是大家底線不同,「比如她家裡可能有男友,有室友什麼的。」林美當時去女同學家拿報告,她答應幫她交。結果女同學說出去一下,剛走,她男友就從浴室出來什麼都沒穿去廚房拿喝的,還要給她拿,把林美嚇得僵在沙發上不敢動,等看不到人了火速溜出去。什麼報告都不管了。
她遇上的這個可能只是一個誤會,但她聽說有人被女生騙出去被qj了。
周罄掛上電話時估計三觀都有點裂了,「我跟我爸說說。」她說。
朱海跟她媽商量好了要考四中的高中。她的成績就跟之前的林美差不多,屬於中不溜,而且一直是這個階段的。她在電話裡說:「我媽說去問問鄭老師,看我考四中有沒有問題。」
林美等到七點,林媽媽才回來。林美聽到門響就趕緊出來,說:「飯都做好了。」
林媽媽卻不忙著吃飯,她上樓有點喘,叫林美過來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大堆資料說:「這都是你們鄭老師找的,我就是在那裡影印這個回來晚了。」一堆人去影印啊,都圍在那個影印店裡。
林美拿過來看,見是中考各校的資料。有一個表格上是市裡各高中去年的錄取分數線。
林媽媽去開家長會前帶了根筆,在省六那裡劃了條線說:「你們鄭老師說,省六有兩個學校。你要想大學考個好學校,必須要考到他們的本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