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勉強動動手和腳,搖頭說:「都不疼。」
林美這才鬆了一大口氣。
她小心翼翼的把劉明給扶起來,他摔得狠了,整個人都是僵的,扶他起來時好像都不會使勁了。
林美問:「你從幾層臺階摔下來的?」
「還有五六蹬吧?腳下突然一滑沒站穩就摔下來了。」劉明後知後覺的摸摸左邊的肋骨,「我這邊還被扶手撞了一下。」
林美看他現在還算是挺好的,就讓他在這裡坐著,她這就去喊人。
劉明一聽她要喊人就要掙扎著起來:「不用,班長,我自己能走。不用喊人來了!」摔跤喊人這也太沒面子了!
林美回頭喝道:「待著!」
然後先去一樓找人,幸好有個辦公室還有老師沒走,老師剛才就聽到動靜了,拿著手電跟林美出來說:「我都聽見了,好大一聲,我還想是什麼東西從樓上掉下來。」
兩人打著手電把劉明扶到這邊辦公室來。這個點醫務室肯定沒人了,林美問醫務室的鑰匙誰有?現在去醫院不合適,劉明剛才緩過來後能走了,但到了有燈的地方才看到他的手掌蹭掉了好大一塊皮,聽他說小腿也是火辣辣的痛,估計也有蹭傷。
去醫院就太誇張了,聽說他沒磕到頭,頭上也不疼,但傷口要處理就需要碘酒或酒精了。這隻有醫務室有。
老師說這個鑰匙後勤辦公室應該有一把,不過他這裡沒有後勤主任的電話。
林美借了這個辦公室的電話打給趙老師。
「劉明摔著了?嚴重嗎?」趙老師說。
「沒磕到頭,手腳都沒事,手掌蹭掉皮了,腿上估計也擦傷了,左肋撞了一下,還沒看。」林美倒是想看,不過她一個小孩子,連這個辦公室的老師都沒說讓劉明解開衣服看肋下,她也沒理由。不過她讓劉明深呼吸,問他有沒有疼痛加劇不敢呼吸的感覺?或者隱痛?墜痛?像扯著筋那種痛?
劉明很聽話的深呼吸,然後按著左肋說:「裡面不疼,就外面疼,像是青了。」
這樣看骨頭應該沒事。
趙老師來得很快,經過這段時間,林美又發現劉明下巴上其實也擦著一塊,他也誠實的跟她說其實嘴裡剛才猛得一撞,好像咬破了……林美借老師的杯子倒水給他漱口。
趙老師一進來就看到劉明可憐的樣子,上前問下:「能走不能?」
劉明點頭說能走,就是右腿膝蓋和左小腿上越來越疼了,肯定是受傷了。就是衣服太厚不能脫沒法看。
趙老師把鑰匙給林美說:「我有鑰匙。」然後對那個老師說,「老王,麻煩你了啊。」
王老師連連說:「不麻煩,不麻煩。哎呀你們這個班長很能幹啊,剛才還讓這男生深呼吸來看他有沒有受內傷!」
趙老師謙虛的笑笑,跟王老師借了手電,然後他一把架起劉明,讓林美照著路,往醫務室去。
醫務室在操場那邊,多少有點遠。今晚偏偏是月明星稀,操場上讓月亮照得亮堂堂的,趙老師架著劉明走也不費力,笑呵呵的問:「劉明啊,你是怎麼摔的啊?」
劉明:「就……不小心……」
趙老師看林美,她說:「劉明是幫我倒垃圾,樓梯間是黑的,看不清路。」
趙老師就安慰劉明:「沒事,這摔得不丟人。」
進了醫務室開了燈,趙老師讓劉明上診斷床,一邊開啟藥櫃拿藥,轉頭就看劉明跟小媳婦似的側坐在床沿上,趙老師一看就笑了:「這是不敢脫鞋吧?」
然後對林美說,「行了,林美你回寢室吧,已經很晚了。教室的門鎖了吧?沒鎖一會兒我去鎖,你就別管了。」
林美剛才等趙老師時已經把教室的燈關了門鎖了,灑了一地的垃圾也打著手電掃乾淨了。
她回到寢室時有點晚,周罄急的說,「我都想去找你了!」
林美看她頭髮還沒幹說,「你溼著頭髮怎麼找?沒什麼事,就是劉明在樓梯上摔了,我把趙老師叫來了。」
趁著今天晚自習開聯歡會,不少人都跑去洗澡了。林美等明天回家再洗。寢室裡走了四個人,剩下四個都溼著頭髮圍著被子坐床上,聽到林美的話就問:「他怎麼摔了?還是在樓梯上摔的?」
林美說:「不知道樓梯上是怎麼回事,沒有燈,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第二天一大早,林美提著書包行李去食堂吃早飯時碰到劉明瞭,看著走路是還不太方便。林美問他:「怎麼樣?」
劉明連連道謝,又搶著給她買的油條和油餅付錢,還給她買了兩個茶葉蛋,最後才吐了一把苦水:「我跟趙老師說嘴裡也有傷,他讓我用碘伏漱口……」
林美這才注意到他的牙縫好像有棕色殘留。十分同情的說:「沒事,多刷幾遍牙就行了。」
劉明苦著臉說:「我嘴裡的肉都咬掉了一塊,趙老師說咬成個洞了,不敢刷牙……怕痛……」
林美同情之下說:「多用淡鹽水漱漱口。」
揮別悲慘的劉明,林美坐上公交車回家,剛走到樓道里就聽到一陣小狗的狂叫,等走到自己家門口,小狗叫得就更兇了,聽著就在門裡。
林美掏鑰匙開門,就看到一個才有板凳高的小狗衝著她一邊叫一邊往後退。
她用巨大的書包把小狗嚇走,給林媽媽打了個電話:「媽,咱們家怎麼有條狗?」
林媽媽啊呀一聲:「我忘了給你說了!不是你跟你舅說我一個人在家你不放心想養條狗嗎?這就是你舅找來的,說是正宗的德國黑背,好狗。你別怕啊,它的奶牙剛冒頭,咬不住人。」
林美低頭一看,那隻小狗已經悄悄從背後溜上來,猛得往她腿上一撲,張著一口米粒般的小奶牙拿她的牛仔褲磨牙,一邊叫還一邊威脅的嗚嗚。
林美腳上掛著一隻狗,「艱難的」挪到客廳,把書包裡要洗的衣服拿出來,無奈今天陰天洗不成。她只好收拾收拾家,但家裡的地板格外的乾淨,沙發、茶几也乾淨得很。
小狗大概看出來不是這個龐然大物的對手,所以改直接進攻為離得遠遠的衝她叫。
林美想出去買菜,發現冰箱裡和鍋裡都是滿的。林媽媽煮了玉米和紅薯,還有燒好的紅燒肉、紅燒雞腿什麼的。
她切了半棵白菜炒了個醋溜白菜,米飯也蒸上,再把冰箱裡的肉拿出來熱熱。
然後就聽到林媽媽開門了。
然後她就看到那隻小狗的小尾巴搖得像風火輪一樣衝到門口,對著林媽媽又蹦又跳又歡脫。
林媽媽也是甜蜜的叫:「強強,你看到姐姐沒啊?」
林美站在廚房門口「無奈」的說:「它衝我叫了一上午。」
林媽媽就抱著強強過來教它:「這是姐姐,來說姐姐好。」
林美這才試探的把手給它,強強聞了聞,黑亮的眼睛溫柔又好奇的看看她,舔了舔她的手指。
然後林美就獲得了一個小跟班,甚至連晚上,強強都要睡在她的屋裡。
林媽媽都說:「你一回來,這強強就不理我了。我在家它都是跟著我的。」
林美卻有點懷疑,直到強強從垃圾簍裡扒出來一截玉米棒,特別珍惜的送給了林美。
林美摸摸它的小腦袋,想說:你把我當你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