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業回頭再做。今天寫卷子,今天晚上我就給你們改出來,明天上課講。」趙老師說。
就算剛才不想去上廁所的現在也都趕緊去了,不然一會兒考試中間是不下課的。
林美到了廁所還有外班的人,問她們:「你們班今天晚自習是不是要考物理?」
一班的女生七嘴八舌的說:「是啊。一會兒就考。」
外班的女生都說:「完了。明天肯定咱們也要考。」出去後就聽她們趕緊跟他們班的人說,很快就傳遍了。
一般任課老師當班主任的這個班都會有提前考試的「優勢」。他們會比別的班的學生先看到卷子,這就很讓人「羨慕」了。
林美洗完手出來,就有外班的來堵人說:「哎,等回寢室你給我說說你們的卷子都出的什麼題好不好?」
林美認識這個女孩,大家寢室都是一層樓的,也不用太客氣:「下了晚自習都幾點了?洗洗就睡了,哪還有空?」
周罄也被人堵著說到時看她能不能背兩道題下來就好了。
考物理時大家都想著他們班,考語文時就該想著董老師那班了。
兩人逃出生天,回到班裡發現卷子都發好了,趙老師揚揚下巴讓她們趕緊坐下,「現在就可以答了。能早寫一分鐘就早一分鐘,晚回來的都是笨蛋。」
休息時間沒過,他們班的人就都回來了。
林美算是答得比較快的,答完檢查一遍後,趙老師主動過來收卷子了,也不讓她再檢查了,拿走她的卷子說:「行了,先寫完的可以先交卷,回去打熱水刷牙衝牛奶都行。」
林美交了捲回頭看周罄,她估計也差不多了。普通的隨堂考,除了後面幾道大題有點難度以外,前面的題都很平常。
周罄衝她點點頭也交卷了,兩人收拾東西趕緊出去。趙老師還在班裡轉著收卷,收了七八份後,他說:「我看有的人最近是心思沒放在正事上。這麼簡單的題都要想半天?」
因為他剛好站在賀曉珏的桌前,這話聽起來就有些不太對。賀曉珏的臉都憋紅了,幸好趙老師就說了這一句就再慢騰騰往前走了。
林美和周罄手牽手跑下樓,看才八點四十,跟平時下課時間比早了二十分鐘,就拐到校門外的小吃店去了。
林美要了一份米線,「剛才趙老師是不是在說賀曉珏?」她拿了兩雙筷子分給周罄。
周罄接過筷子點頭說,「我看就是。估計趙老師也聽說了。」她點的是炒米粉。兩人的東西很快上來了,她們正吃著,何棋和鄭凱、圖海他們也過來了。遠遠的看到她們倆在這個店,何棋一馬當先的進來,「你們在這兒吃呢?」
小店的桌子小,最多能擠著坐四個人。他們三個就坐了她們倆後面的桌子。何棋扭過頭來說:「你們不知道吧?趙老師後面說這次的卷子要是考不好,三年級就要一直坐後面。」
「太誇張了吧?」林美說,「這不就是一次隨堂考嗎?還不到期末呢。」
要真是三年級一直坐最後,那該考好的也要考不好了。心理壓力多大啊。
「這誰知道?」何棋說。趙老師的脾氣誰說的準呢?萬一是認真的怎麼辦?這時他們點的東西也上來了,鄭凱看了眼圖海,踹了何棋一腳,「你的炒米來了,還說?」
林美和周罄面面相覷。這真是衝賀曉珏?不應該啊,又沒什麼大問題,趙老師不應該這麼生氣啊。
當晚回到寢室,賀曉珏嚇得哭得抽噎。林美做為趙老師麾下頭號馬仔也被叫去安慰,林美說趙老師不會是說你,聽這話裡的意思太嚴重了,肯定不是說你,趙老師的心眼哪有這麼小?
第二天,突出其來的學校掛出了白榜。白紙黑字,上面有兩個人名說是要被退學。其中之一就是他們一班的馬良。
這下真相大白了。趙老師說的是馬良,不是賀曉珏。虛驚一場。而馬良也是特別有意思,原因是他跟他家裡撒謊說學校要交補習費印卷子買輔導書,前前後後要了一千多吧。馬良媽媽給了錢卻沒看到書,因為學校每次發輔導書都是要再交錢的。馬良真假摻半的要錢以為不會被發現,不想馬良媽媽每回看到他的書都會記下後面的價錢,這一算不對勁就打電話到學校質問學校是不是亂收費,這才捅了出來。
馬良把騙來的錢都花光了,玩遊戲吃喝買衣服請客什麼的,他還學會了抽菸,常買菸請寢室的人抽。
事發後,大家都說馬良媽媽傻,要是不說不就行了?好歹先問問馬良。
「她可能根本沒過馬良會說謊騙錢啊。」有人說。
不管怎麼說,馬良的前途是毀了。後來馬良也沒真退學,好說歹說從一班出去,去十班了。本來趙老師真想把這人給踹出學校的,再不然也是扔到下頭省一的分校去。在他看來男生抽菸打遊戲不算什麼問題,馬良撒謊騙錢這是人品問題,這孩子人品壞了,他就煩了。這跟之前馬大帥那事還不一樣,都是有欺騙性質的,一個是為了上學,一個是為了享受。
馬良肯定是後悔的,估計他當時一開始也就騙個三五十,後來才越騙越多。他跟他們寢室的人說,一開始就是想騙錢買包煙抽,因為聽說抽菸提神,他也想試試,在家裡不能偷他爸的煙抽,因為他爸的煙都有數,少一根都知道。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就連趙老師一開始也沒想會有這麼多,還是馬良一見家長老師都知道了,就坦白說前後大概有一千多塊,從高一就開始了,騙來的錢多數都用來買菸請寢室的人抽,還有請寢室的人吃飯用光了,他還會去打遊戲。
隨著內情批露的越來越多,班上開始流傳一句名言「坦白從寬,牢地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要是馬良咬死就那一次就好了。」周罄嘆氣。比起老師和家長們的恨鐵不成鋼,大家倒是都覺得馬良挺倒霉的,最倒霉的就是他自己說得太多了。
「一次也不可能,他應該說他就騙了三五百。一千多這個確實突破心理界線了。」林美說,理性分析,可能這對馬良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雖然在升三年級前暴出來貌似是很嚴重,但是從長遠看,在學校出這事總比以後工作了再出事強吧?深入一點想,他現在只是騙他媽的錢,以後工作了會不會騙單位的錢?能一次吃個教訓把膽子嚇小了不是壞事。
另一邊,賀曉珏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事後卻好像已經被嚇破膽了,再也沒有流露出一丁點對圖海的意思,別人要是說這個她還會惱。埋頭努力學習之下,成績還小進了幾步,讓賀媽媽驚喜不已。
可是林美卻從趙老師那裡聽到,他還真是敲打賀曉珏的。見賀曉珏成績進步了,他還問林美:「最近那誰,賀曉珏,在寢室怎麼樣?」
林美條件反射的維護同學:「挺好的,我們幾個常一起看書,她挺用功的,每天回了寢室就抱著書看。」
趙老師滿意的點頭:「你回去也給她們說說,現在要緊的是高考。想談戀愛上了大學再談啊,大學裡帥哥多啊。等你們上了大學就知道了,就高中學校這些小男生都不夠看!」
林美被趙老師逗笑了。
趙老師:「那些成績原來就不好的,怎麼還有心情想別的?要是我現在不睡覺也要把成績提上去。」
林美趕緊點頭稱是,出來後不由得抹了把汗。
回教室後,周罄悄悄問林美:「趙老師叫你幹嘛?」
林美搖搖頭,等放學了才跟周罄說,道:「咱們都沒想到。」都以為趙老師當時說的就是馬良,沒想到還是有賀曉珏的事,幸好現在賀曉珏成績進步,趙老師不盯著她了。
周罄猶豫了下,把林美拉到沒人的地方說:「其實吧,何棋跟鄭凱當時問過圖海乾嘛不接受賀曉珏……」
林美有種直覺,後面的話很可能她不是很想聽。
周罄看著她用宣告絕症的語氣沉痛道:「圖海說……他要找就找你這樣的……」
林美一句「臥槽」就出來了,「他這不是給我拉仇恨嗎?」這要是讓賀曉珏知道了,她怎麼說?
周罄趕緊說:「你放心!何棋和鄭凱他們哪個都不會說。」
林美皺著眉,周罄一個勁的看她的神色,看得林美忍不住問她:「你看我幹什麼?」
周罄有點不可思議的說:「……你就沒點別的反應?」
林美想象了下圖海年輕鮮嫩的小模樣,好吧,現在個子高了看起來像大人了,但臉還是很嫩啊,一想到他還不到十八歲,她真的半點念頭也沒有啊。
她斬釘截鐵道:「我現在什麼反應都不會有。」
——說起來她也很想哭啊,這樣看只能到大學後再發展戀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