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不明白:「啊?有事?」
「請兩天假在家放鬆放鬆。你一在學校估計就是天天學,你們那個環境,同學們都在學,老師也讓你們學,你的弦繃得太緊了。這樣下去我有點擔心你的身體。」林媽媽說。
「不用。」林美好笑的說,「真不用。」
可是等晚上躺到床上,林美又覺得其實要是能每天都回家睡覺,說不定會更好。在學校還不覺得,回家才發現她在學校真的是太緊張,也太疲憊了。只有在家裡才能真正讓她放鬆下來。
可是每天通勤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週一早上,一二年級的學生早就開始上早自習了,只有三年級卻剛剛到樓。趙老師站在樓梯口看到上樓的學生就說:「小聲點,不要打擾二年級!」
大家於是輕手輕腳的進教室,沒有回家的人也已經開始早自習了。林美提著書包進教室,第一眼看到的是教室後面黑板上的第一次模擬考成績榜已經撕了,新寫上去的是白慘慘加粗的巨大粉筆字,觸目驚心:距離高考還有三十七天!
林美的小心臟也咚的一下沉到黑洞裡了,心驚膽戰的坐到冼星旁邊,小聲說:「這什麼時候寫上去的?」
冼星小聲說:「昨天晚自習,趙老師過來寫的。」昨天晚自習班裡就剩下了十幾個人,趙老師九點多過來還趕他們走,說太晚了,早點回去打熱水洗洗睡覺。
林美一直到週末都在一邊為不停的倒數而心驚,一邊猶豫到底要不要找趙老師請假暫時不上早晚兩個自習,好給她回家騰出時間來。在學校因為每天都看著別人學,所以她也絲毫不敢放鬆。
此時第二次模擬考的成績也出來了,林美仍然是第一名。
林美在模擬考成績出來後,也下定決心找趙老師請假了。
「哦,暫時不上早自習和晚自習啊。」趙老師放下茶杯,溫柔道:「怎麼了?覺得有點撐不住了?」
林美點頭,「有一點點吧,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在學校和寢室一點都不敢放鬆。回家會好一點。」
趙老師一邊聽她說,一邊在抽屜櫃子裡翻,最終翻出兩包好像是小學校門口才賣的那種無花果乾,小小的白色袋子。還有一袋麥麗素。他把這些都塞到林美手裡,讓她吃。
林美哭笑不得,趙老師好像對學生總像在對小孩子,愛塞給她們零食。上回她就見他路過班上幾個女生,掏出兩把瓜子給她們。
可能他覺得小孩子給零食了就開心了。
林美拆開無花果乾吃著,趙老師好像也心滿意足的說:「我也發現了,最近班上的氣氛有點太緊張了。你們這些孩子都給自己太大壓力了,現在下課幾乎沒人出去了吧?」
「早就是這樣了。」林美說。平時不喝水,就是為了下課能不去廁所。班上甚至還找出了能解渴的辦法,就是去超市賣幹檸檬泡水,說是這樣水是酸的喝了既能補充維生素也能解渴,還不容易尿尿。
「早就是了啊。」趙老師笑了,他突然小聲對林美說,「其實你都不用來跟我說。你是班長啊,你忘了?你自己就能批假。什麼時候想回家了就回,自習課也不用管,現在大家自覺性都高,你沒發現我都多久沒看考勤本了?」
趙老師推心置腹的一番話讓林美放鬆了。林美自己是覺得她還是應該給趙老師說一聲再自作主張,免得趙老師哪天才發現林美已經很久不上自習了,那就等於失去老師的信任了。
後來,趙老師還特意到班裡跟大家說,「現在大家都會主動學習了,所以這早晚自習我也不強求了。要是有人想回家,自習課來不上,那也沒事,跟林美或張煦說一聲就行。」
常常回家後,林美的感覺一下子就好多了。有時回家後再來學校,會有恍如隔世之感。
周罄也放心了,跟她說:「你現在比前一段好。之前你天天不說話,也幾乎不笑,吃飯什麼的都沒精神,我都怕你一下子倒下來。」
林美笑著說這怎麼會呢?
但很快冼星就悄悄跟林美說,她們寢室的於美靜有點不太對。
於美靜的名字有點像「鬱美淨」,所以她在初中時的外號是「護手霜」,「擦臉油」。可能因為這個,於美靜在班裡是個比較沉默的女生。
「她老找人吵架,這段時間一直在跟杜佳宜吵,說杜佳宜關門聲音太大吵著她看書了。我們幫著勸架,她說我們拉偏架,幫杜佳宜說話,就從她的床上跳下來使勁把門摔上。」冼星現在說起來都有點吃驚的樣子,因為這跟於美靜給大家的印象太不一樣了。
「她可能只是心裡煩。」林美說,「最近大家不都是有點煩嗎?高考的事。」
冼星說,「可她半夜不睡覺,也不看書,也不開燈。我們有人夜裡起來上廁所,一回頭黑洞洞的她也不睡覺盯著人看,問她幹嘛,她說她看我們怎麼關門……你說這不是神經病嗎?」
林美覺得……可能是丁美靜也是壓力大,不過她本來的性格就比較悶,原來就算有不滿都忍了。不過現在壓力大,她忍不下來了,就連以前對大家的不滿都一起發洩出來,表現得就比一般人更誇張一點。
林美問冼星跟她說是什麼意思。
冼星說:「我們有點害怕,你說我們能不能跟趙老師說,讓她家裡人把她接回去啊?」
「……這不太好吧?」林美覺得這姑娘還遠遠不到神經病的程度,而且這樣一來,「會影響於美靜的高考吧?」林美給他們出主意,「惹不起還躲不起?你們避著她,吵不起來就行了。」
冼星她們也是拿不定主意,幾人偷偷揹著於美靜商量,都認為於美靜這樣給她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可讓她們去告狀,又沒有一個人敢。不管是告家長還是告老師,都不敢。就如林美所說,這等於是擴大事態,很可能會影響於美靜的高考。這麼一想,又覺得她只是脾氣不好一點,人家以前脾氣好可能只是沒說,現在嘛……想著快畢業了,乾脆撕破臉算了?
林美不支援,冼星這邊也就縮了。她回去跟同寢室的女生們一說,她們幾人一商量,既然不能讓於美靜走,那她們走不就行了?
林美見她們來登記說不上自習課了,記下名字又勸了兩句,無非是好歹同窗三年,看在於美靜以前是個好姑娘的份上,就別跟她計較她現在的態度了,學習緊張這大家都知道,多寬容寬容她。
「我們知道,班長,不然我們幹嘛回家啊?每天來回多累啊。」
林美連聲誇你們真是又善良又心靈美的好姑娘啊,把一群小妹紙誇得心花怒放嘻嘻哈哈的走了。
之後,林美還是跟趙老師說了一聲,說於美靜的情緒不太對,要不要跟她家長說。
趙老師馬上問怎麼不對。林美把來龍去脈一說,道:「現在她們寢室裡是沒事了,也沒人跟她計較。不過她這個反應讓人有點擔心……」
趙老師就叫來董老師一起給於美靜灌心靈雞湯,把於美靜給感動的痛哭流涕,說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就是心裡有火衝大家發,她聽說冼星去找班長時還害怕會被批評,結果後來又沒事了,她就覺得自己更不對了。
趙老師和董老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於美靜給安撫住了後,讓她走了。趙老師鬆了口氣,拿起家長通訊錄還要給於美靜父母說一聲,萬幸事情是解決了再通知家長,他這個班主任也好做。不然真把一個出問題的孩子還給家長,他也是要負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