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爸爸繼續洗碗,淡定問,哦,原來你也交朋友了?何棋是吧?我記得你倆高中就開始談了吧?還瞞著爸爸。
周罄此時已經有踩到地雷的警覺了,但周爸爸實在表現得太溫柔,不但一點都沒有生氣,還非常和氣的跟她開玩笑。
這麼長時間上學不在家,周罄也覺得很對不起爸爸啊,覺得愧疚啊,難得回來要做個孝順女兒,怎麼能破壞此時的氣氛呢?何況她也想跟爸爸說一下何棋,現在好像很合適?就當是普通聊聊天?
然後,她就都說了。
林美聽了以後忍不住摸摸周罄的頭,「乖,沒事,那是你爸,他不是沒對你生氣嗎?看他怎麼說,他想不想見何棋?」
「不想。」周罄搖搖頭。她高中時不敢告訴周爸爸,就是怕周爸爸覺得她要高考,如果周爸爸認為何棋會妨礙她高考的話,可能會強迫他們分手。所以才一直瞞著。
她現在說了以後,以來周爸爸會立刻想見見何棋,結果周爸爸一點都沒這個意思,就對她說「因為你不告訴爸爸,所以爸爸很傷心,爸爸的乖乖長大了,有心事都不跟爸爸說了。現在你跟爸爸說了,爸爸就放心了,爸爸相信乖乖。」
把周罄說的感動得無以復加,差點再倒出一些秘密來回饋給爸爸。幸好她剎住車了。
林美忍不住又摸摸她的頭。
不過周罄今早回過神來,就覺得周爸爸這話裡的意思不對。
「我爸好像不太想承認我跟何棋談啊。」周罄有點形容不好,就是有點……
「他覺得你們談不下去。」林美說。
「對!」周罄拍巴掌,「就是這個感覺!」
周罄挽著林美的胳膊,兩人沿著商業街從這頭逛到那頭,挨個店的逛。逛完這幾條街後附近還有幾個商場可以逛,今天可以逛個夠了。
今天早上週爸爸照常去上班,留下錢說讓她可以出去逛街隨便買點什麼。因為這一年家裡都沒給她買衣服,而周罄和林美竟然也沒有買新衣服,穿的還是當時從家裡帶去的鴨絨服。
周爸爸其實早就準備好了閨女頭一次去外地上學,花的錢會超出計劃的多。但沒想到的是閨女不但沒有多花錢,還能省了不少錢,說是再省一年就可以自己買電腦了。
他認為這肯定是被林美影響的,一邊覺得閨女這種變化也是件好事,一邊又覺得沒必要。林美家是單親,就林媽媽一個人賺錢,看林美現在就知道這孩子日後能送出去留學肯定會更好,所以也不奇怪林美花錢這麼省。
但周罄沒必要這麼省啊。不過女兒一個人在外面,跟朋友一塊住,吃的用的比朋友高一等是不太好。左思右想之下,周爸爸也沒多說,就是留話讓周罄多買幾件衣服好過年。既然女兒在外不能多花,回家補回來就行了。
林媽媽這邊也是一樣,讓林美買大衣、買褲子、買鞋,然後直接把工資卡給林美讓她隨便刷。她是覺得閨女太省了,決定以後每月多給閨女打三百塊錢。
林美和周罄轉了一圈,買了衣服後去快餐店吃午飯。
林美說:「我覺得你爸這樣做其實是為你好。」
周罄之前多少有點「爸爸不看好我的愛情」的情緒,林美看逛了一上午了,心情該變好了,就跟她說了。
周罄嗯道:「怎麼說?」
「你爸是想你們倆現在可以談,但能不能修成正果,還是要等到畢業以後再看。」
畢竟,他們倆現在還小。而且兩人現在還是異地,日後到底是個什麼結果呢?他們兩人至少還有三關要過。
第一關就是這大學異地。兩人中有一個變心了,發現小時候的感情只是同學情誼了,找到真愛了,等等,這都有可能。
第二關就是畢業後找工作。周罄畢業後是留在北京還是回家鄉?何棋到時工作找在哪裡?萬一兩人不在一個城市後誰妥協?
第三關就是見父母了。周罄是官二代,何棋好像家境比較普通。周爸爸在知道林美舅舅特意在北京給兒子買房後,已經打算也給周罄弄一套了。周爸爸想得比較多,他是傾向於日後周罄畢業在北京工作的,那房子就要早買。
而之前幾人比較熟的時候,知道何棋是父母的單位各分有一套房,何爸爸那套已經決定留給兒子結婚用了。所以他們家肯定沒有在外地置產的意思。而等上五六年後,就算何棋打算在北京定居,何家賣掉房子……大概剛夠在北京的首付吧……
差距是越來越大了。
林美雖然看到了,可她也不能跑去提醒何棋買房啊。這就太二了。她倒是想在北京弄一套,正想說服林媽媽把給她買的那套學區房賣了,在北京買。現在北京還沒有限制外地人購房,背貸也要買。現在她在北京上學,有八成的把握能說服林媽媽。
林美說:「你畢竟是女孩子,你跟何棋自己談,跟兩邊家長有默契的知道談是不一樣的。」前者可以說是小孩子青梅竹馬,後者就有訂婚的潛在意思了。
周罄還轉不過這個彎,不過她下意識的點頭說:「我懂了。」不懂回去問爸爸。
吃完出來,兩人的手機都響了,都是簡訊。
兩人拿起一看,同時說:「何棋/圖海問明天有沒有空?同學會……」
周罄搖搖手機:「去嗎?」
「去吧。早點去好,不然過年就該忙了。我今年肯定閒不住。明年我弟就該高考了。」林美說。
兩人一起回簡訊。不等下兩級臺階,簡訊又來了。
周罄開啟看後伸頭看林美的:「問我在哪兒?你呢?」
林美伸給她看:「也是問我在哪兒。」
兩人一起回:跟林美/周罄在逛街。
另一邊,何棋坐在圖海家的沙發上,念道:「跟林美在逛街……我就知道她倆在一塊。」沒精打彩的把手機一扔說,「那你說我叫她看電影,她會不會跟林美一塊來?」
圖海狀似在用手機聽歌,說:「你還能拿到票不?」
「能啊。」何棋長長嘆氣。
「多拿兩張,我也去。」圖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