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著,就把劉蓓蓓所要說的話煞住了。
到了臥室,馬太太把門關上,笑對蓓蓓說;「是否馬玉媛已經找上你的門路來了?」
劉蓓蓓以驚愕的眼光看著馬太太:「師父,你怎麼曉得?」
「你對我說的。」
「我沒有說。」劉蓓蓓急忙表白。
馬太大笑起來了,她說:「對,你的嘴巴雖然沒有說,但是你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
馬太太一語道破,劉蓓蓓著實佩服她的精明厲害,便笑著說:「對,今天我就是因為此
事耽擱才來遲了。秦玲心跳樓自殺案件發生後,劉振亮被警局軟禁了,麗都飯店的房間又被
抄了,馬玉媛為此日夜坐臥不安,寢食俱廢。她到處派人打聽案件的發展,因為她怕自己寫
給劉振亮的信落入警方手裡。因為信中有不可告人之事和猥言褻語,此後若被報館公開登出,
不但她的家世名譽掃地,甚至還會牽涉到法律問題,捲進秦玲心自殺案件。
「她的私人秘書毛紅萼,是我童年的好友,自從案件發生之後,她不斷到我家裡,因為
她知道我跟上海警局有著特殊關係,所以一再請我幫忙打聽警方對此案處理的發展情況,尤
其擔心她的主人的信落入警方手裡,請求我為她設法找出這封信,對方將不惜一切代價來交
換。我向她保證,截至今日為止,警方尚未獲得此信。我想師父神通廣大,也許能找到它,
所以便自作主張,答應替她想辦法。
「但是,我一路上盤點,覺的非常困難,找這封信好像大海撈針,從哪裡撈得到呢,剛
才我看到師父給我看的幾封信,其中就有馬玉媛給劉振亮的情書,看完之後,我高興得難以
形容,要不是師父在我肩膀一拍,我快要歡呼起來了!」
「你呀,熱情有餘,沉著不足!於我們這一行的人,最要緊的是頭腦要冷靜,喜怒不形
於色,才能應付非常的事變。」馬太太愛撫地教誨著。
接著劉蓓蓓把馬玉媛的家世出身和經濟優裕的情況向馬太太做個詳細的介紹。兩人密室
私議,精心策劃,又一場巧取豪奪的好戲,行將粉墨登場了!
馬玉媛整天擔心這封信的下落,弄得精神散亂,六神無主,不論白天晚上,都是記掛著
這封信。
一天晚上,她朦朧中看到使女秋痕送來一疊報紙,都是當天早上發行的。這幾天來,她
一看報紙就心驚肉跳,她下意識地急急忙忙翻開第四版--本地新聞欄,一看,裡面頭號標題
寫著《交際花馬玉媛和拆白黨馮平巴黎幽會,香港私奔》,其中寫著:「牡丹花下死,做鬼
也風流……一個千金小姐,寧願把清白之身自動送給拆白黨盡情玩弄,還說什麼,‘為了你,
害相思,春心蕩漾,無可奈何。’真不知人間有羞恥事!」
再翻一張報紙,上面登著:《交際花、拆白黨陰謀殺害秦玲心》;
又翻一張報紙,上面登著:《為了一封情書,斷送卿卿性命,你雖不殺玲心,玲心由你
而死》;
另一個小報上面登著:《天理何存,道德敗壞,交際花就是殺人犯,大學生不如娼妓》;
還有一張小報,則登得非常刻毒:《馬玉媛和馮平在巴黎私窩淫夜幽會的內幕真相》,
把當晚她和馮平幽會的情景,赤裸裸地、繪聲繪色描寫出來,完全是一篇淫穢的文章。
看完這些報紙,她羞慚得無地自容。
最終她在一批親朋戚在鄙視、嘲笑、謾罵、侮辱聲中嚇醒了,原來卻是南柯一夢。
馬玉媛只覺香汗淋漓,溼透衣衫。她驚魂未定,還怕不是做夢;既已證實是夢,她又長
籲短嘆。真耶?夢耶?是耶?非耶?一樣難逃此劫!今晚的夢幻,就是明天的現實,不過稍
緩時日而已。
她輾轉反側,一夜未曾入睡。她病倒了,發著高燒。她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她的
精神和肉體都絞痛萬狀。她的心靈實在負荷不起了,她想假使有人為她解脫此厄,她寧願以
身事之,至於金錢的代價,更加不論了。
清晨,當她躺在床上,一病懨懨的時候,她的私人女秘書毛紅萼來了,她好像見到久別
重逢的親人一樣,眼淚奪眶而出。淚如斷線珍珠,涔涔溼透枕邊。她想把昨晚的惡夢告訴她
最知心的女友,以求稍舒胸中的積鬱。但是今天的毛紅萼和前兩天大不相同,她不像往常一
樣憂慮中蘊含溫存、慰藉,而是興高采烈、喜氣洋洋。她嬌捷輕快地徑直走到馬玉媛床邊,
一屁股坐在她的床沿,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未言先笑。
她一開口就向馬玉媛報喜:「玉媛,你的信有著落了,這封信不在警方手裡,而是落在
中央秘密機關的特派員手裡。這封償還沒有公開,只要我們不惜代價,傾盡全力對付,它完
壁歸趙,還有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