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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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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席間對飲,他色迷迷地看著我,心花怒放;我痛苦陪笑,頻頻勸酒。他的酒量本

來很強,再加上「新婚之夜」,當然是開懷暢飲了。我和他在酒桌上足足消磨了兩個鐘頭,

也就是說以全力對付他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是非常艱鉅的,因為今天晚上他偽君子的假面

具完全撕下了,在酒桌上他總是動手動腳的,我以萬分忍耐和極大克力制力,忍受種種羞辱,

目的無他,力求換取他多喝幾杯而已。

後來,他不飲了那時他已有了八分醉意,要我到隔壁臥房去。我提出要求,要到浴室

裡洗個澡,再來伴著他。名正言順,他無可奈何,只好答應我的請求。

到了浴室,我故意拖延時間,他忍耐不住,徘徊門外,頻頻敲門。久了,我便拉開門栓,

嬌聲嬌氣喚道:「進來吧!」

他聞聲就推門而入。當時,我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粉紅色純絲背心和一條淡紅色純絲三

角褲。我這樣的打扮,完全想利用肉感來吸引他的注意。果然,他一見之下獸性發作,不顧

一切踉蹌進來,如餓虎撲羊,向我身上撲來。這時,伏在門後的張振武眼明手快地用一個預

先裝有石灰的草袋,從他頭上罩下來,收住袋口,用力卡住他的脖子。他掙扎兩下就無力動

彈了,我乘勢抓住一根特製的硬木棍子,用盡平生力氣,從他胸口捅進,他不動了。張振武

馬上用繩子把草袋口和他的脖子捆得緊緊。然後拿出一隻特大的粗藤旅行箱,趁徐靜山屍體

未僵硬的時候,用繩子把他屍體綣曲綁紮,裝進箱子,關上蓋子,再用繩子把整個藤箱密匝

匝捆牢,抬進貯藏室裡,把門關上,鎖好,再把浴室現場洗刷乾淨,使之不留痕跡。

當時,我顯得非常鎮靜、沉著,因為父仇既報,責任已了,於個人死生安危早已置之度

上。張振武膽大心細,處事果斷。我倆解決了這個豬玀,前後不到三十分鐘。

我們梳洗後,回到客室裡,桌上的酒菜還很熱,我倆便坐下來,從容不迫地吃點東西,

然後換上衣服,提了兩隻箱子,把隨身穿的衣服和現金帶走。一齣大門,皓月當空,光華滿

地,才記起今天晚上是中秋之夜……

林映雪說到這裡,她抬起頭來,仰望明月,嘆道:「光陰似箭,距今整整三年了,回憶

當年,好像昨日。」接著她又把那故事繼續下去:

我倆連夜趕到上海北站,乘特別快車直達南京,在南京不敢逗留,第二天改乘汽車,開

到安徽蕪湖,由蕪湖折而向南。從此之後,一路步行,跋涉於皖南山區,通過日軍封鎖線,

進人游擊區。當時稱為「陰陽界」。一路上全靠張振武設法弄到一張上海警備司令部通行證,

才免了許多麻煩。奔波兩星期,我們才到國軍實際控制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皖南的重鎮--

屯溪。

到了屯溪,我們住進全鎮最高階的旅館皖南旅行社。報了仇,脫了險,我們身心感到從

來沒有的輕鬆。

張振武興高采烈地向我提出一個要求,他說:「半個月以來,我們日夜提心吊膽,到了

安全地,應當置酒慶祝我們安全脫險!」

我表示同意。我們吩咐茶房備辦幾味菜餚和兩瓶汾酒。

當晚,張振武穿著中灰色白條紋西褲,西褲內束著雪白的襯衣,外著織有圖案的羊毛背

心,顯得魁梧、英俊而又瀟灑、風雅。我跟他相熟幾年,今天才發現他原來長得很漂亮,很

有一股男人的勉力。感情是個不可著摸的怪異東西,產生的魔力竟如此之大,過去我對他缺

乏感情,連對他外表的美都視而不見。

兩杯酒落肚,他紅暈上頗,醉迷迷地看著我,含有萬種風情,他嘴皮動動,想說什麼,

但又忍住嚥了下去。

著他那篤誠憨態,我不禁笑了。這個人在工作上是那麼精明能幹,充滿魄力,可是在女

人面前卻羞羞答答。我明知故問:「你想說什麼?」

「你真美!」

「是嗎?」

「豔光四射,射得我雙眼睜不開來,直想睡覺。」他開始調皮起來,也滿風趣。

我揶揄說:「那你就在那張床上睡羅!」

「你呢?」

「我收拾一下東西,就在這張床上睡,半個月來我們不都是這樣嘛。」我滿臉正經地說。

「不,今晚我們也該鴛鴦共枕了!」他轉彎抹角了半天,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我的臉泛紅了。他追求我整整五年,棄了前程,冒著性命的危險,為我手刃殺父仇人,

奔逃千里,歷盡艱辛,一路上對我細心照顧,體貼入微,從來沒有非禮舉動和越軌行為,對

於愛情,忠心耿耿,人非草木,怎能無動於衷,「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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