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科長上了車,警車就開始左右擺動,讓出路來,小轎車向前緩緩行駛,警車尾隨在它
的後面,好像衛士似的。程科長斜倚著車門,面對花錦芳,滿臉正經。
一場風險過後,花錦芬感到一陣輕鬆,看到程科長的神情,她不覺笑了。這傾城一笑,
不亞於八級地震。程科長的心臟被震得怦怦作跳,他立即收斂精神,強作鎮靜。他想拋磚引
玉,故意嘆一口氣,說:「錦芳小姐,我找你好苦啊,但一直高攀不上,真不愧是‘金枝玉
葉’!」
這句話像是一支毒箭,打中花錦芬的心坎,她微震一下,馬上鎮定了。她一手摸著程科
長的名片,貼近如花的臉頰,擺了兩下,笑道:「久仰大名,無從會面,今日有緣,真是三
生有幸。百聞不如一見,中國的福爾摩斯這樣年輕有為,這是我意料不到的。」她的聲音清
脆、委婉、流暢,宛如鶯囀燕鳴,語帶奉承,意含欽羨。
程科長見對方並沒有否認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否認江湖上的綽號,他的膽子大了起來,
笑說:「花小姐,你太過獎了!你臨危不懼,沉著應戰,真不愧是個當代的錦線人物,我甘
拜下風。剛才我對你那樣不禮貌,請你原諒!現在外面風聲太緊,不得不爭分奪秒,實在迫
不得已,才來這一手。因為上海七克拉鑽戒案件‘炸’了。上海的「劍子’、‘牌子’到了
很多,如果我不捷足先登,肯定落入別人手中,那就更麻煩了!」
聽完程科長的話,花錦芳那鮮紅的嘴唇輕抿一笑,說:「這早在我意料之中,你說上海
的劍牌來了很多,我認為再多也無濟於事,我始終看不起他們。不幸的是,我今天碰到你,
我一生的事業就宣告結束了!」停了一下,她補充說:「還好明珠沒有暗投,我這‘金枝玉
葉’能在你這通靈白玉的花瓶上折了,總算得其所啊!」她的話如怨,如慕,如訴;程科長
的心中則又刮,又酸,又辣。
接著,她以強烈的流波,帶著迷人的蜜意,向程科長髮出溫情的命令:「過來,靠攏一
點,我對你說!」
程科長只好挪動身子靠近一點,花鏡芳乘機再擠一下,她裝著十分神秘的樣子,故意壓
低聲音,小得難以聽到。程科長側耳聆聽,無形中成了耳鬢廝磨之勢。這時,口脂的香味,
髮際的芬芳,沁人心脾,令人慾醉。只聽她悄悄說道:「請放心,關於七克拉鑽戒案件,全
部包在我的身上,這一下你該滿意了吧!」
說完明眸一轉,眼角傳情,故意微轉頭部,剛好把那如脂似玉的臉頰,由程科長唇邊擦
過。程科長如觸電一般,全身的神經末梢都興奮顫動起來。
花錦芳乘機向他提出要求:「科長,關於七克拉鑽戒問題,為了保證完成你的任務,我
還有很多具體事情要跟你談談。但是我不願意在‘廟’裡談,我希望跟你到‘堂’裡講。」
程科長心想,花鏡芳雖然承認全案包在她身上,但還未全盤托出,神龍見首不見尾。如
果到警察局裡去,那裡是執法機關,不愉快的環境,可能會刺激她的神經,迫使她中途變卦,
功敗垂成。所以他將計就計,同意她的要求,馬上點頭答應。他說:「好吧!那你就找一個
地方,先好好地談談。」
「這裡我人生地不熟,還是請科長選一個適當的環境吧!」
程科長略一沉思,徵詢她說:「這邊過去就是山西路口,拐一個彎就是我的‘廟’,現
在我們打算一直開到國際飯店談談,你看如何?
她滿意地笑答:「好,這是南京的第一流飯店。」她馬上向前通知司機:「小辛,請開
到國際飯店,車子不妨開慢一點。」
小辛點點頭。
她又側身緊靠程科長,在他耳邊悄聲說:「這輛汽車是柳次長的,柳次長的如夫人是我
的結拜姐妹,他一家人對我都很尊重。」說著她向程科長遞個眼色,示意今天的事很不光彩,
儘量避免給司機知道,為了留點面子。「來日方長啊!萬望科長成全,這份盛情我一輩子忘
不了的。」她的話近情近理,程科長立即答應了她的要求。
車子開到國際飯店門口,花錦芳囑咐小辛把車子先開回去。七克拉鑽戒也帶走了。這一
步是三十六計中的「瞞天過海」。
第三十五章
鑽戒被帶走了,花錦芳如釋重負,隨著程科長直上二層樓,開了二○一號房間。這是特
等的高階客房。程科長趁花錦芳不注意之際,向趙組長交換一個眼色,趙組長立即領會上司
的意圖,率領幾個探員,守衛在他的附近。
國際飯店屬四區管轄,程科長是地頭神,也是該店的常客,店裡上下對他特別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