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高潔,雅而不俗,這是花中珍品。古今文人雅士、詩人、畫家,不論寫作、吟唱、繪畫,
多半重於蘭而不重於牡丹。它那清秀之姿,偶爾散發出一陣幽香,令人身心俱醉。所以說芳
蘭比牡丹好!」
李麗蘭斜他一眼,笑說:「你呀,全靠一張甜蜜蜜的嘴不知迷惑了多少人,也佔了不少
便宜。不管你真的假的,蜜糖的味道,多數人是喜愛的。」
說到這裡,她突然心血來潮,對程科長說:「扯了半天,差點把正事忘了。」她歪著頭,
俏皮地伸出手掌,對程科長說:「還我師組!你記得上次臨別的時候對我說的話嗎?挽救不
了師姐,你也沒有臉面見我。而今言猶在耳,我的師姐呢?」
程科長得意地說:「你剛才不是表揚過我言必信、行必果嗎?大丈夫說到做到。我告訴
你好訊息:你的師組已經安全保釋出獄,昨天繞道杭州,今晨乘飛機赴香港了!」
「我不信!這是你一面之辭。這個訊息是你親眼看到的,還是別人告訴你的?」
「是上海特派小組今天早晨長途電話告訴我的。」
「不對,鑽戒案件已經破獲,上海小組早已撤回,你的胡謅,只能瞞騙三歲的小孩。我
現在需要你說出真心話。這個真正的訊息從哪裡來,必須給我證據。」
程科長萬想不到李麗蘭會耍這一手,一時無話可答,顯得有點尷尬。
李麗蘭逼問道:「是不是這份證據見不得人,所以不敢拿出來?」
沒等程科長回答,李麗蘭緊接著說:「拿不出來吧?‘夜來一笑寒燈下,猶憶乘人之危
時!’」她冷冷地念道。
程科長像觸電一樣,只覺得心臟發麻,更顯得侷促不安。
「君子不欺暗室,好呀,堂堂一個科長,想乘人之危!你分明利用職權,強姦了她!」
李麗蘭的口氣咄咄逼人。
就像在戰場上,程科長開始毫無準備,受到突然的襲擊,有點心慌;但等到槍聲一響,
精神反而安定下來。他態度懇摯地對李麗蘭說:「麗蘭,你要原諒我,我為什麼不把這封信
給你看呢?怕你對我發生誤會。現在你既然念出這兩句詩來,那你肯定看過全信的內容了。
這就更好,信裡有這麼一段話,‘他日相見之時,當留完壁以待,方知馬家兒女,守身如
玉。’這就是有力的證據。」
李麗蘭困惑不解地問:「那她為什麼說你‘乘人之危’呢?」
程科長苦笑道:「說來慚愧,我上當了!這說明她的本領高我一籌。」
接著他把當時花錦芳偽裝急病攻心,當場暈厥床上的情況如實告訴了李麗蘭。
李麗蘭聽後,不覺噗哧一笑,問道:「那她強姦了你嗎?」
程科長感慨地說:「你師姐這一手的確是師傳絕技,可以說是玩弄了我。‘夜來一笑寒
燈下’,我的理解是,這一笑,是她勝利之笑,驕傲之笑。麗蘭,你說對嗎?」
「你不要洗雪你的罪惡,曲解她的情意。這一笑,是你倆甜蜜蜜的笑。重溫當時香馨的
情境,餘味猶存,如此豔遇,安能不笑,不過得新忘舊,也是人之常情。」
程科長忙辯解說:「麗蘭,請你不要多心,我是永遠愛你的。」
李麗蘭意味深長地說:「你認為我多心,不如說我多情。假使我多心,我不會給你錦囊
妙計,勸你趁機攀折!」
程科長故意說:「你這一手,是以桃代李,想金蟬脫殼。」
聽到這句話,李麗蘭哽咽著說:「你不會體諒我的苦心,我整個都是為了你著想,你要
曉得,我是殘花敗柳!」
程科長十分感動,他走到李麗蘭所坐的沙發椅旁邊,緊靠她並排坐下。一邊撫著她的肩
背,一邊拿出手帕替她揩乾眼淚,喃喃私語向她解釋:「麗蘭,剛才我的話是試探你的。我
知道你是非常多情的人,現在我把內心的話,向你掬誠相告。
「當我在國際飯店房間裡和你師組周旋的緊要關頭,記起你給我的錦囊妙計,趁著花錦
芳沒有注意的時候,我悄悄地攤開一看。你勸我:‘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當時我心裡無比感動。我體會到你待我之情,可算是無微不至。你為了報我之恩,成我之名,
不得不向我提供唐通這條線索。反過來,為了儲存你師父的一線血脈,挽救你師姐,情願犧
牲自己的愛情,想移花接木,確實用心良苦。所謂情義、道德、良心,你都顧盡了,堪稱一
位完人。你是草莽中的一顆明珠,我被你純摯的真情所感動,我的良心發現了。
「夜裡,我睡在床上,反覆沉思,我不能只顧自己的私愛,而犧牲了你的終身幸福。
「回憶當時你我兩人的相愛,簡直富有戲劇性。首先,給我最深印象的就是你那本日記。
那時,我還沒有和你見面。雖然我忙得透不過氣來,但是由於你日記的魔力,我花了大半天
時間精心細讀,愈讀愈愛,愈愛愈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