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科長笑而不答。
程科長覺得房間佈置非常熟悉,不禁觸景生精,陷入沉思。
機靈的花錦芳已經猜透程科長內心活動,她笑道:「我這次到南京,算是舊地重遊,你
到這個房間,也可算重遊舊地吧!因為這裡的陳設與安排對你有著深刻的印象,這是馬家流
派,大同小異,沒有多大區別。」
程科長聽出她語合雙關,正想發言,花鏡芳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看來你的肚子也
餓了,我們還是先吃晚飯再說吧!」
「好,我們到餐廳去!」
程科長正要站起來,花錦芳馬上止住:「別忙,一切都已安排好了,今後三餐都用不著
你操心。」說完,她按了一下電鈴,吩咐茶房開飯。
三個茶房張羅了一陣,端來許多山珍海味,擺在桌子上。程科長定睛一看,有芙蓉魚唇,
花菇鮑魚,紅燉海參,軟溜草魚,油爆明蝦,雞絲魚翅,髮菜乾貝,清炒螺片……
花錦芳笑道:「這都是你家鄉的名菜,特地為你而準備的,而且廚師也是你家鄉的。」
「謝謝你的盛情厚意,但是反客為主,我於心不安哪!」
「這一點點東西,何足掛齒。受惠必報,施惠莫忘,這也是馬家的家教,這種味道,你
也不是沒有嘗過的,何必說得那樣客氣呢?」她調皮嬌笑,弦外有音。
茶房撤去殘席,花錦芬酒意正濃,情態動人。貼在耳朵上的鑽石耳環,晶瑩閃爍,與她
紅潤的臉頰,冰清玉潔的鬢邊耳際,互相輝映,好像含露的牡丹,熠熠發光。程科長心想,
真不愧是絕代佳人,遠看、近看、正看、側看,都會令人陶醉!
花鏡芳見他失神之態,不禁好笑,衝著他問:「喂,你魂不守舍,究竟生什麼邪念?」
「我看著你,記起來詞裡一句:‘牡丹含露珍珠顆,’便浮想聯翩,想起你信中曾說:
‘夜來一笑寒燈下,猶憶乘人之危時’的情景,不禁心往神馳。」
「啊,虧你想得出!你要知道,當時在權與法的威脅之下,不得已讓你佔盡了便宜,現
在你還想重溫這種甜蜜的美夢,文不對題呀!」花錦芳的表情似惱非惱,似笑非笑。
「我認為權與法始終鬥不過你的機智,當時你一‘暈倒’,無形中我就陷於被動的地位,
最終的勝利還是屬於你的。」程科長裝著尷尬的樣子。
花錦芳眨眨一隻眼,俏皮地說:「這樣看來,還是我主動羅,你這位正人君子,是被迫
接受的!」
「話不能這麼說。但當時房間裡只有你我兩個人,根本找不到真憑實據,那只有天知,
地知,你知,我知。」程科長說著有點洋洋自得。
「你找不到真憑實據我倒有辦法找出你的罪證。」花鏡芳說完,從皮包裡拿出一張紙
條,遞給程科長。她眉梢一挑,說:「喏,你看!」
程科長接過一看,愣住了,這是李麗蘭當時給他的「第二號錦囊妙計」。他感到奇怪,
這紙條為什麼會落到她的手裡?程科長一時記不清在哪裡丟失的,事出突然,覺得很尷尬。
花鏡芳哂笑說:「這是鐵的事實,贓證在前,何容狡辯!這說明你早已存心不良,按照
紙上寫的:‘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兩句詩,顧名思義,就是不道德的行
為。好端端的一朵花,長在樹上,為什麼憑你一時高興,要折就折,這豈不是糟塌天物嗎,
因為你有特殊的權力,才能乘人之危,要把初綻之葩恣意攀折,還顛倒黑白說人家有意以色
勾引你,現在罪證既在,你何以自圓其說?」花錦芬抓住真憑實據,理直氣壯。
程科長乾脆來個不認賬,他笑對花錦芳說:「這張條子,不是我的,你不信,可以檢驗
我的筆跡。」
「對,它不是你寫的,但也等於你寫的。這張紙條當時就是在這個房間的沙發床上撿到
的,當你乘人之危時,也許興奮過度,忘乎所以,一時大意,把它丟掉了。這是我撿到的,
你還想抵賴嗎?」停了一下,她接著說:「我也相信這張條子不是你寫的,因為筆跡不符。
為了尋找這張條的元兇,我踏破鐵鞋,走遍天涯,花了不短的時間。但終於被我找到了。這
個幕後策劃者,是你的情婦,她出賣了靈魂,也出賣了肉體,她吃裡扒外,是一個地地道道
叛逆者。她卡住了唐通,供出了線索,連師父的最後一點骨肉都出賣得一乾二淨。更毒辣的
是出了這個鬼點子,指使她的情人乘人之危,而達到姦汙的目的。美其名曰:‘花開堪折直
須折,其待無花空折枝。’真乃斯文掃地!」花鏡芳的話清脆有力,但俏皮不怒。
程科長乘機介面說:「想不到她的師姐神通廣大,她折了一根‘撐竿’,馬上又搶到一
根‘撐竿’,終於跳過了難關,不但沒有被攀折,而且保全了名譽,又得了鑽戒,遠走高飛,
杳如黃鶴,真不愧‘金枝玉葉’,敝人甘拜下風,佩服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