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點點頭,然後說道:「朕知道了。」
等鄭亨退下後,朱瞻基才放鬆了手,可手心裡的一份輜重表卻被他捏成了廢紙。
「瞻基,你覺得如何?」
朱棣突然問道。
朱瞻基急忙收斂心神,答道:「皇爺爺,孫兒還是認為興和之敵不足為懼,等我大軍開拔時,敵軍必然會聞風喪膽,興和一線自然為之一空。」
朱瞻基目光炯炯的道:「皇爺爺,能讓方醒所部先退回來嗎?」
朱棣笑道:「你不是已經寫書信去了嗎?」
朱瞻基急忙跪下請罪:「這等天氣出兵,孫兒擔心該部不堪風雪,所以就擅自寫信令他們回來,還請皇爺爺恕罪。」
「哎!」
朱棣嘆道:「你且起來吧。」
朱瞻基起身,就聽朱棣說道:「興和前有沙城狙敵,後有萬全之救援,堪稱是我大明深入草原的一柄利劍!這個道理你以為馬哈木會不知道嗎?」
朱瞻基色變道:「皇爺爺,難道馬哈木會大舉入侵嗎?」
要是馬哈木全軍突襲的話,小小的興和堡估計很難擋住對方的兵鋒,加上方醒那三千人也不過是多支撐一點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朱瞻基就盼望著方醒能接到自己的信件後就趕緊回來,可朱棣卻幽幽的道:「瞻基,你趙王叔久居北平,鄭亨也是宿將,這個調派不差!」
朱瞻基低頭稱是,可心中卻想到了趙王的陰沉。
這位趙王也算是一朵奇葩,原配孃家不顯達,於是他就以無子的理由休了她,馬上就娶了沐晟的女兒。
這個舉動讓趙王不但是和黔國公聯姻,而且還和英國公張輔有了關係,一箭雙鵰啊!
而沐晟的這個舉動也有些牆頭草的意思,讓當時的太子多有不爽。
走出暖閣,朱瞻基遙遙看著遠處,心中一片亂麻。
德華兄,你可迴轉了嗎?
……
北風呼嘯中,長城外,視野裡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就在這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地方,一群人馬卻緩緩的出了野狐嶺。
野狐嶺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下去十里地後,就是一片平原。
方醒拉開擋臉的布巾,眉毛上全是白色。
「咱們到草原了!」
哪怕是枯黃的草地,上面還覆蓋著白雪,可依然讓人心中激動。
「終於不用在泥水裡跋涉了!」
林群安煞白的臉色終於好了些,而孟蛟也恢復了些精神,吆喝著加快速度。
只有王賀,這傢伙的瘦馬已經帶不動他了。最後他厚著臉皮混到了輜重營中,安身於一袋袋的糧食中,不但不用步行,而且還很暖和。
看到意氣風發的王賀,方醒皺眉道:「王監軍,這一進入草原,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敵軍突襲,所以你還是到輜重那邊去吧。」
「方先生,你可別嚇咱家!」
王賀打量著四周,搖頭道:「此時瓦刺人多半應該在帳篷裡喝馬奶酒、打媳婦吧!怎麼可能會出來偷襲咱們?」
方醒掏出望遠鏡看了一圈,吩咐道:「老七,讓弟兄們清理火槍,整理武器,把陣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