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醒的心裡話是:不但要督查,而且還要形成全民監察的態勢,這樣才能延緩基層腐爛的蔓延速度。
黃鐘想起朱元璋殺貪官的狠勁,不禁也是搖頭無語。
方醒重新寫了一封信,封住封口,交給了辛老七,然後說道:「快馬送去。」
軍中自有渠道,按照方醒的級別,自然可以要求加快傳遞。
兩人正在感嘆著,小刀進來說道:「老爺,黃先生回來的時候有人跟著。」
黃鐘一怔,愕然道:「在下不過是孑然一身,他們為何跟著?」
「去,跟著那人,看看是誰的手筆。」
方醒交代道,等小刀走了之後,他冷笑道:「方某來此看來是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啊!他們害怕了!」
黃鐘略一思索,也明白了事情的來由。
方醒處理倭寇和通倭人的手段讓人心驚,而且他暫時還沒有離開臺州府的跡象,那些人大概是擔心這位太孫的老師是帶著某種目的下來的。
方醒起身,看著外面灑滿庭院的金黃色,負手道:「心底無私天地寬,心中無鬼,何必行此鬼祟之事,我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是在害怕什麼!」
第二天,小刀就帶來了跟蹤人的訊息。
「老爺,那人最後進了稅課司。」
「一個稅課司絕不敢私下如此!」
方醒想起了大明奇葩的稅收政策,商稅被朱元璋定為三十稅一,這個起因是為了恢復因為元末戰亂被沉重打擊的商業。
可到了永樂時期,朱棣不敢改動他老子的政策,依然是超低稅率。
「都靠農民來養著這個偌大的國家,若是有個天災人禍,大明如何?」
方醒嘆道:「市舶司也是如此,禁止民間貿易,只許納貢貿易,關鍵是還不收稅,額滴神啊!看看前宋的商稅吧!」
黃鐘久在蘇州府,自然知道這些弊端,他勸道:「伯爺,這些都得緩緩圖之,畢竟……殿下還年輕啊!」
方醒詫異的看了黃鐘一眼,點頭道:「是啊,我們都年輕,不過這事我是不能不管!」
靜默了一會兒後,黃鐘躬身道:「伯爺放心,在下亦是有一番胸懷!」
剛才黃鐘突然表露心跡,方醒只是含糊應對,這次他不能再這般了,否則黃鐘必然離心。
定定的看了黃鐘一刻,方醒緩緩的道:「此路風險不小,非堅忍不拔不可為,非心如鐵石者不能當,你可想清楚了?」
黃鐘肅然拱手道:「伯爺,在下不悔!」
方醒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刀般的刺向黃鐘:「伯律,你可知曉這個話的後果?一旦你有異動,方某有一千種方法能讓你死的無聲無息!」
黃鐘坦然的道:「若是如此,任憑伯爺處置!」
方醒點點頭,然後說道:「好,此後你可到我的書房來。」
方醒的書房在方家就是個禁地,除非是他叫你去,否則靠近者都會被家丁們當成奸細。
黃鐘在方家的這段時間裡,看到過方醒的行事。從朱瞻基對方醒的態度,到學堂中教授的那些內容,都在昭示著一個意思……
——我們不是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