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見過陛下。」
金忠艱難的行禮,朱棣看到他那滿面的病容,不禁心中一軟,喝道:「快扶起來。」
這位金忠算得上是傳奇人物,原先在北平府只是個小兵,可他卻靠著一手占卜的手段聲震北平。
當年朱棣起兵前,金忠多次占卜,說是大吉,也給了朱棣極大的信心。
若論朱棣的信任,在場的誰也比不過金忠,否則朱棣也不會讓他輔佐太子和太孫。
金忠起身後,臉色有些潮|紅,他躬身道:「陛下,臣聞有人言太孫之非,不勝惶恐,罪該萬死。」
說著金忠就掃了胡廣一眼,雖然虛弱,可那眼神依然逼得胡廣垂眸。
胡廣只是貳臣,而金忠卻是元老,永樂時代的締造者之一。
「臣年邁不堪驅使,請乞……骸骨!」
轟!
當金忠再次跪下時,胡廣臉色鐵青,金幼孜不安的挪動著腳,楊士奇愕然,楊榮就想上前,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賜座。」
朱棣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大太監親自攙扶起金忠,然後搬了張墩子給他坐下。
看著金忠在微微喘息,朱棣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旋即沉聲道:「聽說興和伯岐黃有術,金尚書可去看看。」
「謝陛下。」
金忠起身,老態龍鍾的模樣,可胡廣依然不敢抬頭和他對視。
他不但是兵部尚書,而且還是詹士府詹士,輔佐太子,還奉命輔佐太孫。
你胡廣這是想幹什麼?
想說我金忠失職嗎?
上次胡廣去找朱棣,闡述了自己對朱瞻基未來的擔憂,此事被金忠知道後,就已經是怒不可遏了。
「殿下英武果決,有陛下之風!」
金忠留下了這句讓胡廣難堪的話,然後被人扶著出去。
「散了吧!」
朱棣的眸色不喜不悲,不怒不歡。
胡廣慢慢的走出殿內,他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面一手扶著欄杆,拒絕被人攙扶,獨自蹣跚著下去的金忠,身體猛的晃了晃。
「胡大人,要站穩了。」
金幼孜從後面出來,語帶雙關的扶住了胡廣。
楊榮從他的身邊走過,並未回頭,反而是追下去,扶住了金忠的手臂。就這樣,兩人緩緩消失在視線中。
「胡大人,這是何苦呢?」
楊士奇嘆道:「我等應該去找太子殿下才是,今日……不該啊!」
「在太孫的身上,太子殿下如何能置喙?」
金幼孜不屑於楊士奇的好脾氣,覺得他這是在和稀泥。
「好了!」
胡廣穩定了心緒,淡淡的道:「國本之爭,歷來都是殺人不見血,本官……無悔!」
「哎!」
楊士奇跺跺腳,搖著頭走了。
金幼孜擔心的道:「胡大人,可看陛下的意思,好像有些怒氣啊!」
胡廣看著那一片屋宇,堅定的道:「若是方醒靠著殿下行雜學,本官堅信陛下會給我們支援,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