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往事證明了一個真理,那就是當方某人想要搞事的時候,總是會伴隨著電閃雷鳴。
朱棣很頭痛,所以令人招了方醒來問話。
「你可知此事的後果?」
方醒坦然的道:「不外乎就是被那些勳戚仇視罷了,臣不在乎,也無需在乎,只是需要提防有人用寶鈔套現,都買了店鋪和田地。」
大明的勳戚墮落速度之快,堪稱是世界之最。
高官厚祿,產業眾多,特許蓄奴……這些特權讓勳戚們開始了享受,而後醇酒美人就侵蝕了他們的鬥志。
「陛下,勳戚已經墮落了。」
方醒沒說什麼寄生蟲,可話裡的不屑卻是清清楚楚的。
其實更應該說是一群暴發戶,完全沒有底蘊,不知道該怎麼讓家族長盛不衰的暴發戶。
「豎子大言不慚!」
朱棣冷笑道:「回去吧,此事朕不允!」
只要方醒帶頭去兌換寶鈔,那麼壓力自然就轉到了勳戚的身上,那仇恨值……
大太監瞅了一眼悻悻然的方醒,心中暗自咂舌:整個大明最擅長拉仇恨的人,方醒若是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吧?!
不過朱棣此舉卻很暖人心,直接把方醒趕走,把此事壓制於萌芽狀態。
方醒去了太子宮中,滿腹牢騷的道:「要建立對寶鈔的信心,與國同休的勳戚就該做出表率,可陛下卻……哎!」
朱高熾好整以暇的喝著補湯,喝完後把碗放下,擦擦嘴。
「那些勳戚都是永樂一朝的功勳,明白嗎?」
功勳是什麼?在大明就代表著享盡榮華富貴的一群人。
而你方醒居然想把這群人手中的財產換成一堆紙,這是要作死嗎?
方醒很沮喪,連朱高熾對寶鈔都沒有信心,怪不得夏元吉這幾天被噴成了狗。
朱高熾看到方醒的模樣不禁搖搖頭,然後衝著在門外做鬼臉的婉婉揮揮手,才說道:「從靖難之役到北征,這些勳戚都堅定的站在父皇的身邊,為永樂朝奠定了基礎。立功就要封賞,這是天理人情!」
方醒點頭受教,這是家國天下的另一個版本,連皇帝都無法控制的版本。
朱高熾欣慰的道:「你想為國出力,這是好事,只是需緩緩而行,切忌急躁。」
這個批評方醒接受了,他總以為能用這種手段來帶動寶鈔的發行,可卻沒想到勳戚也是要先顧家的。
連陛下都不要求俺們兌換寶鈔,你方醒這是想幹嘛?
「既然定下了在朝鮮和倭國試行,那就再等等吧。」
朱高熾對國事並不陌生,甚至比朱棣還要嫻熟。
方醒點點頭,起身告辭。
婉婉在門口看到事情談完了,就進來行禮道:「父親,婉婉想去方家莊玩耍。」
「去吧去吧!」
朱高熾揮揮手,然後拿起一份奏摺看了起來。
朱高熾前後多次監國的效果很不錯,所以朱棣也願意下放一些事務給他做。
婉婉一聲歡呼,就追了出去,梁中乾咳道:「殿下,奴婢可要跟著去?」
以前婉婉去方家莊時,總是梁中親自送去。
朱高熾搖搖頭,然後就沉浸在奏摺中。
「方醒,等等我。」
婉婉蹦跳著衝出來,身後一溜的宮女嬤嬤。
方醒回身看著皇宮中的這道風景,笑道:「慢些慢些。」
婉婉跑到方醒的身前,仰頭,微微喘息道:「方醒,平安能認人了嗎?」
「平安啊!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