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爹的孩子就是慘,從小吃苦長大的。
而方醒對他亦父亦兄,這種久違的感覺讓李二毛差點就淚流滿面。
「起來!」
方醒皺眉道:「我只是不想讓書院第一個出去做事的弟子早死罷了,你且好好的,你母親書院自會照顧,要不就接到前院來吧,這邊熱鬧些。」
李二毛起身道:「山長,家母說不幹活就不舒坦,書院廚房的事舍不開。」
方醒笑道:「是了,這就是淳樸,你記住了,淳樸和愚昧是兩回事,千萬別弄混了!」
李二毛躬身受教:「弟子明白了,開民智,但也要引導,否則利慾薰心,物慾橫流,至此國將不國!」
「你明白就好,一邊開民智,富裕百姓,一邊還得要引導民風,這是最大的事,比收納了朝鮮和倭國還要大的大事!」
方醒正色道:「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大明會持續強大下去,可強大的根基是什麼?」
「科技!學術!知識的普及率!軍隊的強大,合理而充沛的錢糧!可關鍵的卻是民風!」
「民風就是國風,我希望大明的百姓和善而富有責任心,主動性將是他們必不可少的品質,但他們的骨子裡應當不懼怕戰爭,不懼怕欺壓,要有站起來,為自己,為大明而戰的信念,一代一代的傳下去,永不消亡!」
……
凌晨,李二毛要走了,書院的師生們一起相送。
在書院門口拜別了母親後,李二毛被簇擁著往城門去,他將在那裡和方政會和,一起去軍營。
天色微亮,城門已經開啟了,早起進出的人群滿臉的風霜。
書院的教授在叮囑著李二毛,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書院學生出仕的開端,不能出錯。
呂長波最是興奮,他覺得在李二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曾實現的目標。
而解縉卻是雲淡風輕的交代著怎麼和地方官打交道,可李二毛多半沒有這個需要,因為他只是個九品散官,地方官不會搭理他。
方醒和馬蘇站在邊上,那些學生們在外圍,羨慕的看著李二毛。
少年心事當拏雲,誰不想飛越關山,去看看異族是什麼樣,看看大明以外的風土人情。
時辰差不多了,李二毛走到方醒的身前跪下道:「弟子就此一別,不知何時歸來,懇請恩師保重身體,弟子必不墜書院之名。」
告別,同輩告別多是叮囑,有的還喝點小酒,叫幾個女人唱曲。
而方醒作為師長,只能是教導。
「此去千里,山高水長,遇事不可慌張,人一慌,所學的能使出十之三四就算不錯了,鎮之以靜,從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所學……」
方政帶著家丁出來了,就在邊上駐足。方醒最後交代道:「不可驕縱,半瓶水響叮噹。不可傲慢,哪怕是一個伙伕也有值得你去學習的地方,期待等你歸來時,能覺得自己所知甚少!」
「謝恩師教導,弟子必牢記在心,時時警醒。」
李二毛起身,接過自己的大背包背上。
方政笑著過來道:「德華這是不放心嗎?軍中都是一個德性,再說有我看著,誰敢欺負李二毛,放心好了。」
這是許諾會把李二毛帶著自己的身邊,方醒拱手道:「方大哥想多了,玉不琢,不成器,我倒是希望他能多見識些苦難和人心。」
方政低聲道:「你對陛下的心思知道的多些,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方大哥你是悍將,而緬甸那邊不但是戰陣問題,更多的需要合縱連橫,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咱大明的將士們少死一個是一個,留下來的都是種子,以後大明用得著。」
方政眼前一亮,問道:「難道以後還要征伐類似的地方?」
方醒笑了笑:「榜葛剌和緬甸的海對面,甚至可以從榜葛剌直接過去,那個地方可是很有錢啊!」
方政上馬拱手道:「多謝德華的指點,我這便去了!來日再會!」
「來日再會!」
馬蹄聲敲破晨曦,撕破了霧氣,伴著方政一行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