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一個陰沉的天空。
方醒站在船頭,聽著身後的辛老七在介紹情況。
「上船之後就加強了戒備,不過今年運河通行無礙,金陵的大市場建好之後,往來的商人船隊多了不少,所以無法判斷,老爺,咱們還需謹慎些,您看要不要把孫越的人調些過來?」
方醒搖搖頭道:「不好,孫越帶的都是騎兵,在船上實力就去了一半,還是讓他們好好的待著,咱們有斥候百戶,除非對方能出動幾百名水性好的悍匪,否則無法攻破船隊的防禦。」
辛老七沒出聲了,方醒繼續在想著心事。
朱棣究竟能扛多久?這個問題他一直在深思著,甚至還大膽的去問了御醫。
好在朱棣知道方醒的心思,所以才沒怪罪,換了別人去打探帝王的身體,馬上腦袋落地。
兩次抗生素的摻和,讓方醒已經摸不清朱棣現在的情況,但有一點,朱棣當時的病情太重,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後遺症。
想了半天沒有結果,方醒一回身,就看到辛老七還在身後,就問道:「還有事?」
辛老七漲紅著臉,艱難地說道:「老爺,他們說您以後會是權臣,然後被皇帝給殺了。」
「權臣?」
方醒失笑道:「老七,別想太多,所謂的權臣,那必然是對權利有著狂熱的愛好,而我卻並無多少興趣,人生在世……」
朱瞻基過來了,方醒停頓一下繼續說道:「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權臣?傻子才會去做。春天來了,帶著孩子們出去爬山,夏季可以一家人找個地方避暑,秋季可以去打獵,而冬季,我最喜歡貓冬,躲在家裡面,每日吃的走不動路,權臣可有這等逍遙的日子?」
朱瞻基走近笑道:「德華兄無需理會那些話,連我都羨慕你的日子,可見不光是權臣,連皇帝也不是什麼好差事。」
方醒挑眉道:「那你便卸掉太孫的名號,咱們兄弟二人舉家出去逍遙如何?隨便弄座島,多舒坦,無聊的時候就帶著船隊出海去搶掠那些異族人的商船。」
朱瞻基笑道:「那有何妨,只要你捨得離去,那咱們就一起走!」
方醒頹然道:「罷了!你倒是知道我的命門。」
大明如此,方醒如何捨得離去,離去了就意味著大明將會沿著原來的軌跡慢慢下滑。
沒有瓦剌人也會有其他人,敵人總是會在大明虛弱的時候出現。
而朱瞻基被朱棣寄予厚望,他又何曾能後退!
兩人相對一笑,笑的辛老七懵懵懂懂的。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孫越來了。
「殿下,伯爺。」
現在的孫越是個光桿,五百騎兵在沿著運河邊上的道路前行。
朱瞻基說道:「可是有事?」
「殿下,霧氣大,於船隊防禦不利,臣想調了騎兵上船。」
「不必了。」
朱瞻基搖頭道:「騎兵上船無濟於事,反而在岸上還能有些幫助,再說有斥候百戶在,小股刺客應當能應付過來。」
孫越擔心的道:「殿下,臣就擔心這霧氣,若是這一路都是霧氣,那些刺客的機會太多了,防不勝防啊!」
方醒看看遠處,感覺能見度不是很高。
「誰會是刺客?或者說,刺客會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