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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城裡,朱瞻基拒絕了去府衙歇息的建議,直接去了皮市街。
皮市街原先有家姓李的大商人,只是在寶鈔兌換銀子的那一次站錯了隊,如今全家都在交趾種甘蔗,就空了一個大宅院出來。
這裡距離府衙不遠,環境清幽,李秀一聽朱瞻基選在這裡,就準備找人去灑掃,並安排些丫鬟僕役進去服侍,卻被朱瞻基拒絕了。
五百騎兵在城中的營地駐紮下來,而城外調集的三千騎兵已經準備好了,孫越正在檢閱。
……
春天,大宅院裡處處皆是青綠,池子裡的魚兒也開始到處尋找食物。
方醒站在池子邊上,琢磨著裡面養大了的魚能不能吃,是紅燒還是火鍋。
「老師。」
徐方達匆匆趕來,束手站在方醒的身後。
方醒隨意的撥弄著水面,那些魚兒卻也傻了,一窩蜂的撲過來,然後去啄食他的手指頭。
「金陵城中的高官,誰最反對科學?」
徐方達不需要想,說道:「是府尹。」
「誰對科學最好?」
這個徐方達得仔細想想,最後說出了一個讓方醒詫異的名字。
「老師,是兵部尚書周應泰。」
方醒把手收回來甩甩,那些魚兒失望的各自散去。
「李秀掌應天府府衙,周應泰掌兵部,各自權責不同,你……懂嗎?」
徐方達想了想,點頭道:「老師,弟子懂了。」
方醒隨手扯斷些嫩草丟進水池裡,在魚兒們再次聚攏前回身看著徐方達。
「你倒是成熟了些,可還是書呆子氣。」
這時一直在徐方達身邊的那人終於是按捺不住了,躬身道:「學生魏璋,見過興和伯。」
這人眉間隱見毅色,聲音鏗鏘。
「你求見本伯何意?」方醒問道。
魏璋朗聲道:「南方乃文風鼎盛之地,自衣冠南渡以來,豪傑輩出,當今盛世,當教化百姓,然幾本科學卻讓南方百姓失了淳厚,此……」
方醒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皺眉道:「那你在懷疑什麼?」
莫名其妙的求見,莫名其妙的對科學不待見,時機不對。
魏璋面露慨然之色,一瞬間好似比干附體,說道:「敢問興和伯,您此行可是藉著釐淸吏治的名頭,實則行打壓儒學之事嗎?」
「大膽!」
徐方達一聽就怒了,喝道:「老師若是要打壓儒學,豈會每期只收這點學生?你等整日無所事事,皓首窮經,聽風便是雨……」
「是又如何?」
方醒突然冷漠的問道。
徐方達愕然,魏璋期期艾艾的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方醒淡淡的道:「先貶低科學,再稱讚儒學的功績,最後試探本伯的來意,你還沒入官場,倒是學會了官場上的那一套,未來儒學的干將必然有你的位置,不過……本伯行事……何須向你等腐儒解釋?去吧。」
魏璋愣了半晌,躬身道:「是了,學生卻魔障了,不該學了他們的話,不過興和伯,學生敢問,民風可貴否?」
「學了別人的話嗎?果然是藏頭露尾之輩,只敢慫恿了愣頭青來試探。」
方醒不耐煩的道:「什麼民風?吃不飽飯你和百姓談什麼民風?看到些奇異事情就去求神拜佛,這是什麼民風?所謂的民風,不過是官吏們想讓百姓愚昧的託詞罷了,百姓愚昧,他們便好管理,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