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周應泰苦笑著道:「這是何苦來哉!都好好的說不行嗎?私下去查同僚的事,這是……酷吏時代才有的事啊!」
酷吏時代,舉報太容易了,這就為那些想取而代之的傢伙提供了一條路——舉報擋住自己升官道路的那個人。
曲勝嘆息道:「本官掌戶部沒多長時間,可……金陵官場若還維持著這股風氣,以後……哎!告辭了!」
鄭多勉起身目送著曲勝離去,然後對周應泰苦笑道:「周大人,本官今日算是好心辦了壞事,這下子無言以對啊!」
周應泰皺眉道:「這事情還是去給殿下說說吧,好歹也算是咱們金陵官場的表態,儘量減少影響。」
鄭多勉審視的瞥了周應泰一眼,這才知道眼前這位早就看出了自己想去太孫那裡戴罪立功的用意,想取而代之。
「周大人請便,本官這就回去收拾那幫子人。」
你去吧,金陵六部已經亂了兩部,你去試試,這特麼的就是折騰啊!
丁普背後對朱清下手,這樣的行徑必然會導致外界物議沸騰,此後就成了過街老鼠。
而朱清大概是不行了,能不被流放都是奢求。
周應泰點點頭,然後大步出去。
「都是老狐狸啊!嘿!老狐狸!」
……
周應泰果然去求見朱瞻基,等一見面,他就把先前的談話全盤托出,想戴罪立功的心思很明顯。
作為金陵兵部尚書,周應泰這幾年的懶散和頹廢影響不小,南方各地的衞所據說又有些退步了。
「朱清嗎?」
朱瞻基淡淡的道:「周大人能及時告知,可見忠公體國,好!回頭我這邊會讓朱清來一趟。」
方醒溫言道:「周大人能不摻和是好事,這等手法殿下也是不贊同的,不過既然發生了,那也不能當做沒看見,殿下必然會做出妥善的處置,周大人放心吧。」
互相檢舉揭發,那隻會導致人人自危,人人變心!
是的,會變心,往日可以聊幾句,一起喝點兒小酒的同僚,馬上就變成了內心腌臢的告密者。
等周應泰走後,方醒笑了笑,建議道:「要不現在就把陳勝鐸弄回來,用馬車弄回來,給他們添一把火!」
人人自危之際再來一個重大嫌犯被抓獲,那些心虛的人會如何?
朱瞻基無所謂的道:「實際上咱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大半,不管是誰,只等奏章快馬送到京城,拿下陳不言之後,自然一切瞭然,而在這個過程當中,那些人必然飽受煎熬,這並不比現在被查出來好受。」
於是一輛馬車就在一百多騎兵的護衞下從碼頭開出來,一路上不知道牽動了多少人的心。
在這途中還發生了一件小事,一個喝酒喝大了的傢伙突然攔住了馬車的路,然後嘴裡說著什麼漂亮的女人的話,結果當場被打斷了雙腿,由東廠的人接手了。
那人是誰?
看到安保措施這般嚴密,而且大宅院居然直接就開了大門,讓馬車開進去,可見謹慎。
那人是誰?
一時間從金陵到江陰的水路、陸路上,多了許多行商和走親戚的人。
而就在此時,有人請費石喝酒,灌醉之後,費石就大著舌頭說出了那人的身份。
——陳勝鐸,陳不言的兒子,而且是已經徹底崩潰了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