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把口供丟在一邊,說道:「既然如此,留他一條小命,吊著那個布布的胃口,找機會把布布的嘴撬開。」
在方醒的眼中,布布的重要性比也思牙大,只是卻極為堅韌,熬刑大半個月了,居然還在硬挺著。
隨後方醒就召集人議事。
陳德現在的信心越來越足了,所以坐姿筆挺。
而林群安卻一直在想事,顯得心事重重。
只有王賀沒心沒肺的在嘲笑著也思牙的前倨後恭,一直等方醒瞟了他一眼才消停。
「脫歡來了,也就是說,哈烈人也不遠了。不過這得有個前提,那就是脫歡大敗。」
方醒指著掛在牆壁上的地圖說道:「現在是盛夏,陛下若是出兵,估摸著到興和都已經是深秋了,這仗怎麼打?」
深秋動兵正是時機,可按照時間來推算的話,哈烈人估摸著趕不上趟了。除非他們敢在冬季動兵,否則今年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大戰不會起。
陳德有些遺憾的道:「哈烈國主猶豫不決,只想用脫歡來消耗大明,沒有雄主氣象啊!」
王賀喲了一聲道:「這世上有了陛下一個雄主就夠了,那些蠻夷小國,哪來的雄主?」
林群安搖搖頭道:「伯爺,哈烈人本就是被脫歡說蠱惑,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大明打下這片草原,進而覬覦哈烈。所以伯爺,下官以為這仗弄不好得拖幾年才能打。」
方醒皺眉道:「可拖的越久,對哈烈越沒好處。」
大明可以守株待兔,無所謂,可哈列國不行,大明的勢力延伸到他們的身邊,如芒在背啊!
王賀摸著光溜溜的下巴說道:「他們難道是膽怯了嗎?」
方醒搖搖頭,大國之間,膽怯這種情緒不會存在,存在即是先輸一籌。
林群安沉聲道:「哈列國是分裂出來的,內部必然不是鐵板一塊。出兵,傾國之力,這不是輕易就能決斷之事,除非有外力介入。」
方醒讚賞的點點頭,說道:「林群安眼光不錯。」
林群安起身拱手道:「下官一點拙見,都是伯爺平時言傳身教的結果,不敢。」
方醒壓壓手,目視那些沒發言的千戶官說道:「我在武學講過,為將者的眼光決定了他以後的高度。單純的沖沖打打,那是猛將,只可用於戰陣之上的衝陣。要想為帥,必須要有眼光。」
眾人精神陡然一振,恨不能手中有紙筆,把方醒的話記錄下來。
方醒笑了笑:「眼光,也稱為格局,比如說與脫歡的對峙,有的人只想戰而勝之,想著用什麼手段計謀,這也不錯,不過算不得帥才,連大將之才都稱不上。」
這要求高的連陳德都面色微變,在想著大明有多少方醒說的這等將領。
「帥才,大將之材,眼光格局必須要開闊,就說與脫歡之戰,不要只盯著勝負,首先要想的是此戰對大明和哈烈的各種影響,並根據結果調整作戰的計劃,這樣的才有些帥才的意思。」
「一句話,勝負和整個作戰的過程都該以大局為目標。」
方醒隨即舉了巴根的例子:「巴根就是這般,他不是不知道去截擊韃靼部的危險,可有哈列人和脫歡給他的壓力在,他不得不冒險,這也是本伯篤定他必定會上鈎的原因,所以,對於戰局的把握,一定要從大局出發,否則勝不足喜。」
王賀沒想明白,就問道:「興和伯,那咱們現在是守著呢,還是要主動出擊?」
方醒淡淡的道:「本可出擊,可本伯卻想看看脫歡的意思,他若是想拖,那是最好不過了,哈烈人的糧食可不是那麼好吃的,到時候他被迫進攻,那便是咱們的機會。」
「孫越,派些騎兵出去溜達一圈,看到瓦剌人的斥候,不妨幹掉一批。」
「陳德,玄武衞可以出堡活動,以三里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