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脫歡應該算到了,他是在孤注一擲?」
「對,他無路可走,自己種下的因果,不得不嚥下,否則天下之大,無他容身之地。」
阿臺唏噓道:「是啊!草原就是這樣,無數人曾經風光一時,可一旦落魄,那比狗都不如,寸步難行,生不如死啊!」
「伯爺,京觀石做好了。」
方醒過去看了一眼。
還是一隻眼睛,狹長的眼睛,冷冷的看著這個世界。
「好!」
方醒起身,走到馬車邊上摸著那塊斑駁的石碑,低聲道:「瓦剌已經不復存在了,剩下的人將是喪家之犬,無人收留,也沒有人敢收留。大軍馬上要去突襲瓦剌的本部,燕娘,你好好看看,看完了就去吧……」
回身,方醒吩咐道:「孫越部,還有……和寧王出一萬騎兵,馬上去掃蕩瓦剌人的本部,全數帶來。」
這是個美差,那些韃靼人都歡呼起來,然後開始爭奪名額。
阿臺從未這般幸福過,那些貴族圍住他,七嘴八舌的要求帶上自己的人。
「要快,不然等敗兵回去了,什麼都撈不到。」
方醒沒有大勝後的歡喜,他隨口一句話終結了那些貴族的爭吵,然後吩咐小刀趕著馬車跟著去。
那些貴族都沉默了,這人真的是睚眥必報啊!
這等人若是掌管大明對外事務,估摸著大明的周邊國家都會顫慄。
為了跟上騎兵的速度,阿臺非常明智的貢獻了幾匹好馬,給小刀沿途更換。
騎兵一陣風走了,京觀也好了。
方醒看了一眼頂端的那個人頭,滿意的道:「手藝不錯。」
秋風蕭瑟,巨大的京觀聳立在草原上,看著就像是一座小山包。
「還想牧羊嗎?」
方醒回身問道。
阿臺笑道:「小王最想去北平,想來陛下會賜下宅子。以後閒來到處逛逛,偶爾還能進宮去見見世面,這樣的日子才是小王所想的。」
阿臺很聰明的迴避了方醒的問題,那些貴族都目露喜色。
阿臺不幹了,總得有個人來管著韃靼部吧。而沒有威信又不行,那麼人選必然會在這群貴族中間。
方醒看了一眼眾生相,說道:「大明不會放棄草原,以後還會繼續擴充套件開來。韃靼部……不,以後就是大明的韃靼部,好好的放牧,以後會有商人來收購你們的牛馬羊,以後同樣會有漢人出塞,大家是一家人,一起把這片草原經營好,一起過上好日子……」
阿臺愕然,然後低聲道:「興和伯,小王再留在這裡……不大恰當吧?」
方醒搖搖頭道:「你恰好是最恰當的。不信你看看那些人,臉上笑眯眯,心中卻不知道在轉著什麼主意。和寧王,大明需要慢慢的融合這片草原,你若是做好了,那便是功德無量,子孫受益無窮。」
阿臺做事有些瞻前顧後,這樣的人選方醒覺得最適合不過了,而奏章他都寫好了,隨後會和報捷文書一起往北平送。
「興和伯……」
阿臺有些感動,他本以為自己的後半生將會在北平的某座豪宅中碌碌無為的度過,子孫也將如此,也就是富貴閒人。
方醒鼓勵道:「忠於大明的,忠於陛下的,大明不會忘記,陛下不會忘記,好好幹,本伯的奏章馬上就會送往北平,相信陛下也會贊同本伯的看法。」
阿臺沉默的拱拱手,按照草原上的規矩,此時大明已經完成了征伐,他這個韃靼王自然是要莫名其妙去死了。
既然方醒這般看顧他,那麼……
其實誤會在許多時候都是由單方面揣度而引發的,比如說阿臺,他就單方面揣度方醒的用意,然後覺得應當要回報這位「盟友」,於是乎回去就告誡了自己的兒子,這個……
捷報和奏章好了,五百餘騎兵護送著信使,昂首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