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和夏元吉說道:「這下總算是好了,戶部那頭也輕鬆了些。」
夏元吉撫須微笑道:「陛下征伐之能千古罕見,此戰必然大勝!」
兩人笑意盈盈,直到柳溥進來。
柳溥一進來就跪在地上,這不多見,因為覲見朱高熾不需要下跪。
朱高熾訝然道:「何事?先起來再說。」
柳溥突然捶打著地磚,嚎哭道:「殿下,陛下……陛下去了……」
朱高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父皇去了哪?呃……什麼?」
夏元吉已經呆滯了,他呆滯的看著柳溥抬起頭,帶著淚水說道:「殿下,陛下親自衝陣,大敗哈烈人,戰後……在馬背上平靜的去了。」
這個是方醒據理力爭的話,他不想任何人往朱棣的身上潑髒水,哪怕後世也不行。
「嘭!」
朱高熾突然仰頭就倒,梁中趕緊過去掐人中,喊道:「殿下醒來,大明還需要您支撐啊!」
夏元吉這時回過神來,他想起自己和朱棣的君臣過往,含淚問道:「陛下為何去了?」
柳溥說道:「陛下親自率軍衝殺哈烈重騎,最後透陣而出,哈烈大敗,陛下還叫了諸位大將跟著說了些話,然後就……」
朱棣關於朱瞻基的話是否說出來,方醒最終擰不過大家,因為大家都認為這是朱棣的政治遺言。
「陛下臨去前念及太孫殿下和婉婉郡主,說可惜太孫殿下不能在場,否則必然深受裨益。」
「父皇……」
朱高熾哭喊著醒來,兩個太監過去扶起他,然後他走下來,哭著問道:「父皇現在何處?」
柳溥說道:「諸將,還有兩位楊大人商議,本是想隱而不發,最後還是做了銅棺,此刻肯定已經入關了。」
隱而不發,這就是要給朱高熾從容佈置的機會,讓他能趁機收攏人事,安排一些有助於掌握大明的佈局。
可在這事中,方醒最為反對,柳溥記得方醒當時衝著那些文武喊道:「那是陛下!什麼狗屁的隱而不發,你們願意陛下委屈?你們願意剛打敗了哈烈人的陛下悄無聲息的進關?」
於是這才一路肅穆的進了關。
朱高熾跺腳道:「去!去叫瞻基來!叫眾臣來!」
……
朱瞻基進宮前發現京城已經戒嚴了,他不知道是為何,等到了朱高熾那裡,聽到訊息後,他就呆了。
朱高熾眼睛紅腫著吩咐道:「你去接你皇爺爺回來,馬上去!」
朱瞻基麻木的轉身出去,朱高熾依然在吩咐著具體事務。
一直出宮,賈全和沈石頭都在,看到他發呆,就問道:「殿下,可是回府?」
朱瞻基茫然抬頭,淚水瞬間滑落……
……
當朱瞻基到了宣府時,方醒已經等他許久了。
兩人走進朱棣的停靈處,朱瞻基看著擺在屋子中間的銅棺,雙膝一軟,然後膝行過去,把臉貼在銅棺上,涕淚橫流。
「皇爺爺,我是瞻基,我來了,我來接您回家……」
哭聲壓抑,卻讓人動容。
方醒沒有勸,他退出房間,找到了賈全。
「京中現在如何?」
「京中已經戒嚴了。」
方醒的目光陡然銳利,說道:「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賈全垂眸道:「太子殿下召集了群臣議事,然後居於靜室,食素。」
「婉婉呢?」
朱棣臨去前最掛念的就是朱瞻基和婉婉。
賈全說道:「郡主還被瞞著,至今不知道。」
方醒冷笑道:「婉婉何等的敏感,宮中那麼多人,她怎麼會不知道?!你糊弄誰!」
賈全搖搖頭道:「伯爺,得知訊息後,太子殿下就把殿下召去,然後令殿下馬上來接陛下,所以後面的事都不知道。」
方醒看著京城方向,喃喃的道:「陛下臨去前關注的就是太孫和婉婉……是的,誰敢否認,老子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