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大人多禮了,請坐。」
眼前這位一板一眼行禮的老人,乃是大明朝有名的孝子,朱高熾提拔他做大學士都要先說自家不通政事,會誤國的孝子。
權謹堅持行禮完畢,這才坐在了椅子上,板著臉道:「殿下,陛下令臣隨侍東宮。」
朱瞻基只覺得腦門在蹦跳著痛,他強笑道:「權大人德行高深,這是本宮的福氣。」
權謹說道:「殿下,臣以為當親君子而遠小人,殿下這邊若有小人,臣必然是要呵斥的。」
這位剛被朱高熾給了個文華殿大學士的頭銜,堪稱是輔國重臣了。可他卻嚴詞拒絕,說自己沒這個本事擔任此職。
而朱高熾也很有趣,直接說了:我不是要你來當官,而是要你來做榜樣。
於是朱高熾令群臣向權謹學習,然後就把老先生派到了朱瞻基這裡。
兒子啊!你看看這位老先生,跟著學學孝順才是正道啊!
朱瞻基和權謹應付了一陣之後得到了解脫,然後一溜煙就跑了。
……
「要以孝治天下!」
朱高熾揚著手中的奏章說道:「蹇義,你行事謹慎,可卻失了擔當!你在怕什麼?想一團和氣?吏部不需要一團和氣!」
蹇義出班請罪,朱高熾皺眉道:「吏部要清理各地官員,朕說了,大明不需要那麼多冗官,該取消的就取消,少些官吏,百姓過的更安生,朝中也少撥些錢糧……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
蹇義大慚,夏元吉也出班請罪,隨後群臣集體請罪,蔚為壯觀。
朱高熾臉上的肥肉顫動幾下,語重心長的道:「各地官吏要甄選,貪鄙的、不稱職的、尸位素餐的,都要清理出來,不必要的官位都取締了,諸卿,大明依然很難,朕請諸卿攜手,咱們君臣一心,可好?」
群臣紛紛應了,朱高熾欣慰的道:「北方大敵皆滅了,如今大明四海昇平,正是休養生息的時機,各地要勸耕,要下去巡查,那等坐在衙門裡當官的人,都該回家種地去!」
朱高熾上位後,大家都以為這位會溫柔如水,可誰曾想朱高熾幾記組合拳出來,讓百姓歡呼的同時,百官卻懵逼了。
而朱高熾看著這幫子人,心中生出豪情的同時,也有些疲憊。
預料中的君臣和諧並未如期而至,反而勳戚在被敲了一悶棍之後老實了。
氣氛有些凝滯,夏元吉就出班道:「陛下,鄭和的船隊已經準備好了,是否按時出海?」
鄭和出海是朱棣在時就確定下來的,為此還新建了不少船隻和準備了不少貨物。
朱高熾毫不猶豫地說道:「寶船出海靡費不少,於國於民好處不多,停了。令鄭和在金陵坐鎮看守。」
「陛下英明。」
一陣歌頌之中,金忠的欲言又止的長嘆了一聲。
寶船出海可不只是貿易啊!最大的目的是宣威,維持大明對外海的威懾。
一旦取消之後,大明實際上就自絕於海洋,自絕於那些藩屬國,後果會如何?
在金忠的憂慮中,朱高熾微笑道:「往年雲南和交趾多有擾民,如今也一併取消了,那些人全數叫回來。」
雲南和交趾被搜刮不少,特別是交趾,當年可是因為搜刮過甚才導致了反叛,朱高熾這算是撥亂反正了。
蹇義問道:「陛下,那些流放的官吏是否也叫回來?」
建文朝和永樂朝的不少官吏都被丟在交趾等地,所以蹇義一問,群臣都靜靜的聽著。
朱高熾點頭道:「回來吧,讓他們各自回去。」
群臣此刻的心中有欣喜,還有些失望。
返歸原籍,這是一個喜訊,但不能官複原職,卻是個噩耗。
現在那位對待官員嚴苛的皇帝已經走了,正是做官的好時候啊!
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故舊在流放地,所以頓時大失所望。
朱高熾眯著眼,心中不知道在想啥,最後說道:「吏部要甄別,那些不可赦的記得報上來。」
群臣心中一震,知道這位皇帝終究不是一味的仁慈。
給你們希望,給你們好處,但是尺度還得要朕來把握!
除去弱智之外,就沒有一個皇帝是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