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帶著幾名侍衞出了皇宮,漫無目的的遊逛著,最後到了大市場。
大市場依然人頭攢動,馬車依然在軌道上輕快的平治著。
朱瞻基就在外面看著這一切,然後覺得肚子餓了,就去了大市場外面的那一片小攤處。
這裡原先只有一塊平地,可由於大市場的人流量太大,那些小攤幾乎被擠爆,所以慢慢的就往兩邊擴張開來。
「杜氏春餅,這字還行。」
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那些小攤上的人不多,朱瞻基就走了過去。
「殿下,這家是興和伯的家丁小刀的岳父。」
賈全低聲給朱瞻基介紹著正在看書的杜海林。
「那個讀書人啊!」
朱瞻基走過去,杜海林放下書,起身道:「客……殿下……」
杜海林見過朱瞻基,所以被嚇得就想下跪。
「站好了。」
賈全皺眉看看周圍,總覺得這裡人太雜,不安全。
而沈石頭卻看著盆裡的那些菜流口水。
朱瞻基微微頷首,說道:「來幾個春餅,我要素的。」
杜海林的腿有些打顫,看他的動作都變形了,朱瞻基就隨口問道:「不讀書來擺攤,覺得委屈嗎?被以前的朋友認出來會覺得尷尬嗎?」
這話算是觸到了杜海林的痛處,他苦笑道:「剛開始時彆扭,只想把攤子扔這回家,可一想到家中的妻兒,這人啊!就下不去手。最後就這樣磨著,慢慢的就磨出來。」
想起遇到的那幾個以前的好友,杜海林唏噓道:「那些人都假裝沒看見,學生也就當不認識,漸漸的就疏遠了,到現在也沒了來往,不過也好,終究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學生慢慢的也就不介意了。」
「後悔嗎?」
朱瞻基拿起勺子攪動著盆裡的紅油炒三絲,這個可是方家菜,杜海林這裡能有,就說明方醒還是出手幫了一把。
杜海林的動作漸漸的恢復了正常,他一邊熟練的包春餅,一邊說道:「開始後悔,後來看到自己也能養活家人,漸漸的就覺得……人這輩子就該這樣,看自己的能力來,別好高騖遠。」
朱瞻基接過春餅咬了一口,各種滋味一起爆發,就像是……
……
「人生就是這樣,酸甜苦辣都得有,別想著一帆風順。」
方醒給了還在打嗝的朱瞻基一杯冷茶,說道:「從先帝在時的有人撐腰,到現在被冷落,這就是磨礪,對你的磨礪。」
可這個磨礪不只是對朱瞻基,還有方醒。
「我並不在意這些,穩住即可,我相信這些負面的東西遲早會消失,對,深信不疑。」
方醒不知道朱高熾死於什麼時候,卻知道他沒當多久的皇帝。
不過朱棣的四次北征卻給他的先知蒙上了一層陰影。
成祖五次北征,在後世的爭議頗大,有人說是空耗錢糧,戰果全是吹噓出來的。
可方醒卻知道,這些人都是在放屁!
沒有朱棣的幾次北征,瓦剌和韃靼之間就會有一家成為龐然大物,到那時……
可現在只有四次啊!
朱瞻基卻知道此事不簡單。
「他們在觀察,在觀察我是否有重新向他們靠攏的趨勢,若是沒有……」
朱瞻基的眼中有冷意閃過,「亂臣賊子從不缺乏,不過以前被皇爺爺給一手壓了下去,而今……他們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們想……」
「他們想為所欲為!」
方醒眉間淡然的道:「我說過了,在嘗過了權利的甘美之後,沒人願意分享,皇帝如此,那些重臣們亦是如此。」
朱瞻基冷笑道:「我就等著看他們的動作,看看這個天下是誰的!」
方醒笑了笑,說道:「誰能支援大明不斷強大,大明就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