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從父皇去了之後,瞻基就鬱鬱寡歡,臣妾有些擔心呢,擔心那孩子死心眼,到時候會頹廢。」
朱高熾累了一天,難得來皇后這裡用飯,才坐下來,聽到這話他就愣了一下,然後微笑道:「那孩子從小就在父皇的身邊長大,一時感傷罷了,朕正當年,慢慢來吧。」
皇后的眸色微暗,笑道:「是呢,連興和伯都跟著憊懶了。」
宮女端著銅盆過來,朱高熾洗了手,隨口說道:「安定為上。」
……
「目前陛下剛登基,一切都以革新為主,而大致的框架卻不會急於變動,會慢慢的……」
解縉有些憂慮的道:「你要記住,陛下還是太子時,外間都說他是靠著太孫才能保住太子之位,這是什麼?」
「屈辱!」
方醒給解縉倒了杯果汁,笑道:「陛下在做太子時極為隱忍,可從登基之後來看,他胸中也有一番錦繡,而太子就成了一根刺,看到就覺得心口痛,會想起以前的艱難歲月。」
朱瞻基就是一根刺,讓朱高熾難受的刺。
解縉嘆息道:「關鍵是太子是支援武勳的,而陛下卻想暫時把武勳壓下去。北征打的太出色了呀!」
太出色了,自然給了文官們壓力,也給了朱高熾壓力。
平衡不好維持,朱高熾並沒有朱棣的威信和能力,所以打壓必然成為第一選擇。
「你們鬧那一下雖然幫了陛下一把,可抱團的武勳不是好武勳。」
解縉把果汁喝了,起身道:「太子最好出去一陣,這樣對大家都好。」
方醒點點頭道:「是這樣,不過一切要看陛下的意思,那些文官們大抵是巴不得吧。」
方醒沒有說的是,朱瞻基若是遠離京城,那麼他的影響力將會急劇下降。
……
而影響力下降的最快的就是朱高燧,這人現在基本上已經銷聲匿跡了。
「今日遇到了趙王的車駕,在城門處很規矩的排隊出去,還比不上那些勳戚高官的子弟。不過聽說漢王和趙王馬上就要去封地了……」
林群安唏噓著,他想起以前朱高燧的囂張,對比之下,頓時覺得物是人非。
「說吧,什麼事?」
方醒知道林群安輕易不能出聚寶山衞,而且此行還沒有王賀陪同,多半是私自來的。
林群安突然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近期調來營中的肉食多了肉乾,王賀進宮被人給譏諷了,說是此後在軍中做監軍沒前途,言語間很是輕蔑,把王賀給氣壞了。」
「伯爺,這是不是要讓咱們卸甲了?」
林群安帶著不安的問道。
「卸不了。」
現在大明軍方有些失重了。
擊敗哈烈之後,正如朱棣臨去前所說的那樣,大明舉目四眺,卻發現獨孤求敗。
若是朱棣在,他的手法大抵會是精兵簡政,精簡大明軍隊的人數,然後慢慢鋪開火器。
可朱高熾卻沒有動作,而且態度冷淡。
「都安心些,麻勝之事過後,那些文官也看到了軍方的怒火,真是惹急了,鬧出事來,誰都收不了場,明白嗎?」
方醒意味深長的一番話讓林群安悚然而驚,他脫口道:「伯爺,那些文官難道還真想把咱們壓下去?」
「不是壓下去,而是要死死的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