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刻鐘多一點的時間之後,現場已經看不到有站著的哈烈人了。
能逃進山裡的哈烈人還不足兩百,但他們無法堅持到春暖花開的時節,就會死於寒冷和野獸的襲擊。
林群安全程都很輕鬆的在觀戰,這時才策馬過來說道:「楊大人,塞外苦寒,沒了著落的人會到處覓食,而霧靈山裡有不少獵物,順帶還能躲避興和堡我軍的斥候……所以在年前,邊牆各處都已經停止了進出。」
這話看似不搭幹,可楊榮卻老臉一紅。
古北口的守將提醒過他,甚至連不懂軍伍的文方都提醒過他。
可楊榮卻以為自己是老軍伍,經驗豐富,結果卻是老師傅差點被人給亂拳打死。
「是本官疏忽了。」
楊榮很老實的承認是自己的錯誤,可林群安的面色卻陡然一變,沉聲道:「楊大人,這個千戶所死傷三成多,差不多廢掉了。」
說完他策馬就去了戰場的中間,安排後續。
而楊榮卻呆呆的看著那些屍骸。
有人在哭,抱著自己死去的同袍哭,周圍的明軍漠然的看著,然後收拾同袍的屍骸。
楊榮看著這一幕,苦澀的道:「本官回頭就去請罪。」
……
一個決策的錯誤能導致無數種可能性!
水師的麻痺大意就產生了一個後果。
「楚國皇帝陛下?」
朱瞻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來稟告的兵部尚書彭元叔也是羞愧難當。
「是的殿下,一股子悍匪在江邊登陸了,當地的一個百戶所被擊潰,鄉間士紳們已經逃到了城中……那夥悍匪自稱是陳勝的後裔,為首的叫做孟老三,說是……已經在船上登基了。」
彭元叔幾乎想掩面而逃!
太丟人了呀!
居然就在金陵的江邊出現了一股悍匪,而且居然還號稱什麼大楚皇帝,這不是活生生的說明了地方上防禦懈怠嗎?
朱瞻基皺眉道:「多少人?」
「三百餘人。」
朱瞻基看了方醒一眼,說道:「讓王琰去一趟?」
「牛刀殺雞罷了,要不就讓……魏國公府的那位顯義公子去一趟?」
「這個……」
朱瞻基有些猶豫,他知道方醒的意思:讓大家看看,皇室和徐家的關係好著呢。
這是要向勳戚們釋放一個訊號:上進的勳戚都會得到重用。
可徐顯義雖然老成,但卻不是徐欽的兒子。若是朱棣在,必然會呵斥為外人領軍,滑稽!
方醒挑眉道:「你給他一個千戶所,我親自去給他壓陣。」
嘖嘖!這次連彭元叔都忍不住要側目了。
方醒這是要力捧魏國公府啊!而且是不要臉的力捧。
三百餘悍匪,一千餘大明正規軍,就算是來頭豬,只要他不張嘴亂哼哼,這仗都沒有打不贏的道理。
可方醒還覺得不夠,還要親自用魔神的名頭去壓人,這不是不要臉是什麼?
這是為何?
彭元叔略一思忖,就止住了念頭,然後等待朱瞻基的決斷。
「好,讓他去。」
朱瞻基下了決斷,如果徐欽還不能領會精神的話,那麼魏國公一系就活該泯滅。
所以當朱瞻基的命令到了魏國公府時,徐欽拖著病體,紅光滿面的把徐家的那些老家丁們全都招來。
「徐家許久都沒上陣了,你們也許久都沒見血了。」
徐欽掙脫了徐顯義的攙扶,挺直了腰桿說道:「你們中間有太祖高皇帝時就為徐家征戰的,有在……靖難之役中為了先帝……在先皇后的身邊,為了保衞北平而廝殺的……」
這群家丁有一百餘人,最老的白髮蒼蒼,可依然昂首在聽著家主說話。
徐欽拱手道:「如今我卻是不行了,你們要好生看著魏國公府,今日就跟著顯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