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顧偉喝道,然後得了方醒一腳。
方醒一腳踢開他,然後過去親自給男子鬆綁,說道:「本人方醒,在朝中混了個興和伯的爵位。」
「是伯爺?」
男子有些激動,方醒壓壓手道:「說了不是抓你們,以後也不會抓,倭國都沒了,還禁個屁的海!」
這話引發了男子的共鳴,他訴苦道:「前些年還有官兵來這邊抓人,全都遷回原籍,可小的們就是在原籍活不下去了才出來的。」
方醒看了悻悻的肖顧偉一眼,說道:「叫人去弄碗麵條來,給這位兄弟暖暖身體。」
趕走肖顧偉之後,男子才敢說真話:「伯爺,以前鄭公公出海時咱們都不怕,只是這兩年卻看不到船隊了,大家都擔心是不是又變了,又要把咱們弄回原籍去。伯爺,原籍真的是活不了人啊!沒地了!」
哎!
方醒把又跪下的男子扶起來,只覺得心中沉重。
「不會再變了。」
方醒鄭重地說道:「去讓他們回來,本伯擔保,大明不會再放棄大海,永遠都不會!」
淚水瞬間從男子那黑瘦的臉上滑落,他慌忙擦去,賠笑道:「小的這是歡喜狠了,伯爺恕罪,這就去叫他們,馬上去。」
沒人敢去冒充一位伯爺,官府的人更不敢,這是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給予男子的信心。
「伯爺,可要派人跟著去看看嗎?」
「不必了。」
方醒知道普通百姓的心思:他們不願意背井離鄉,有安穩生活的機會就感恩戴德了。
果然,當天矇矇亮的時候,遠處亮起了火頭,那些火頭慢慢的朝著這邊而來。
「粥熬煮好了嗎?」
在男子離去後,方醒就叫人熬煮了一大鍋肉粥。
「老爺,煮好了。」
家丁們已經喝了肉粥,看樣子味道還不錯。
「隨我迎迎。」
方醒當先迎過去,等看到那些火把時,也看到了那些男女老少。
那一張張驚惶不安的臉讓方醒有些心酸,他拱手道:「想必先前的話你們已經知道了,都回家吧。」
一個老人走出來,警惕的看看方醒身後的家丁,突然跪地,「敢問伯爺,當今陛下可仁慈?」
方醒本想扶起他,聞言就說道:「當今陛下乃是仁君,中原大地的百姓無不歡欣鼓舞。」
老人再問道:「伯爺,敢問北邊的蒙元人可還在肆虐嗎?」
這是一個讀過書的人,方醒肅然道:「好教你等得知,先帝在永樂年幾次北征,蒙元人已經灰飛煙滅了,大明在北方再無大敵,已經安居樂業了!」
老人衝著西邊磕頭道:「太平了!太平了!陛下英明!」
方醒避開了,看著那些人都在磕頭,心中微動,等他們起身後就問道:「聽你們的口音帶著北方的味道,這是為何?」
老人正色道:「小的付舉升見過伯爺。」
方醒頷首,老人說道:「小的原先是北方人,卻是匠戶,後來應|召到了福建做活,就在這裡娶妻生子,後來……」
老人的臉色有些黯然,說道:「上官盤剝太過,小的養不活妻小,就帶著他們,還有些一起從北邊來的同鄉冒險出海,僥倖沒死,就在這安了家。以後小的自然甘願繳納賦稅,只是懇請伯爺別把我等帶回去。」
「你可是怕子孫還得是匠戶的戶籍嗎?」
方醒一下就點出了老人的擔心,然後老人面如死灰的點頭。
匠戶大抵和以前的軍戶一般悽慘,苦不堪言,只要還是正常人,就沒有願意幹的。
方醒目光轉動,不忍的道:「你們以後就在這吧,等朝中派遣人來管理時,大抵匠戶也漸漸的不同了,自然隨意你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