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板子之後,黃儼被人架到了自己的住處,全林已經在焦急的等待著,見到他就跺腳道:「快!快把公公扶上床去。」
黃儼在低聲的嚎叫著,等全林把藥膏敷在他的屁股上後,一股清涼之意傳來,那劇痛也消散了不少。
呻|吟漸漸的低沉下去,全林揮手趕走了架著黃儼來的兩個太監,然後低聲問道:「公公,這是為何?」
黃儼雙手抓緊床單,咬牙道:「馬喜那個蠢貨害了咱家,陛下沒問來由就令人……責打!」
全林倒吸一口涼氣,過去把門關上,再到床邊時,那面色凝重的就像是剛死了爹。
「公公,此事不妙啊!」
不問情由就動手,這說明皇帝已經對黃儼有看法了。而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之後,再權勢滔天的太監,只要沒有兵權,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黃儼的臉色猙獰,痛苦的道:「陛下……陛下這是要幹什麼?」
全林看著黃儼扭曲的臉,心中慌亂的道:「公公,以前的那些可沒被打過!」
在皇帝的身邊做太監,貼身的和司禮監大太監一般都會有些面子,哪怕是皇帝也不會輕易的責罰他。
可黃儼先是在永樂朝被朱棣令人打過,而今天又被朱高熾打了十板,這個……
想起大太監的善始善終都還要自盡明志,全林的心徹底的冷了。
黃儼同樣想到了這些,他的目光陰冷,聲音恍如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想活命嗎?」
皇帝處置臣子要思慮再三,可對於太監,那根本就無需理由,君王一言而決。
全林的身體一顫,目露懼色的看著黃儼道:「公公……太子啊!」
朱瞻基不待見黃儼,甚至可以說是厭惡和憎恨,所以等他登基後,黃儼基本上是活不成了,只是看哪種死法而已。
「那就拼一把!」
黃儼的眼中閃爍著陰冷之色,聲音也如毒蛇般的陰冷:「太子和方醒在南邊可是惹了眾怒,那些人是敢怒不敢言,這天下人可是不滿他許久了……」
室內的氣氛幾乎要凝固了,全林臉上的汗水順著滴下,良久,他用力的點點頭。
……
朱高熾最近有些疲憊,理完政事之後,就在暖閣裡休息。
夏日打盹是一件愉快的事,特別是室內有幾個冰盆,讓人心情舒暢。
朱高熾最近的睡眠有些淺,聽到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後,他皺眉道:「何事?」
梁中走進低聲道:「陛下,馬喜供認不諱。」
朱高熾厭惡的嗯了一聲,等了一下,感到梁中沒走,就睜眼問道:「還有何事?」
梁中面色古怪的道:「東廠的人去抓捕馬喜的侄子時,發現他已經被人打斷了腿。」
朱高熾閉上眼睛道:「興和伯夫人這是要發狠了?還是說解先生有些靜極思動。」
梁中趕緊說道:「陛下,此事是興和伯的家丁所為,解先生當時人在書院裡,正好給學生們上儒學課。」
朱高熾輕輕擺擺手,等梁中出去後,他的面色冰冷,對著虛空問道:「解縉在做什麼?」
成二從後面宛如飄一般的出來,說道:「陛下,解縉整日不是在書院,就是在家逗弄孫兒。」
朱高熾點點頭,成二消失。
眉間的冰冷漸漸散去,朱高熾起身道:「婉婉昨日沒來,去看看。」
皇帝都是小心眼的生物,解縉在被營救出詔獄之後,就以閒雲野鶴的形象示人。如果他展露了攻擊性,那麼朱高熾就會認為他是不甘寂寞了。
——你若是不甘寂寞,那就該為朕效力!
站在殿外,看到小方一溜煙跑過來,在轉彎時還因為速度過快而差點失去平衡,朱高熾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婉婉穿著一身紫色長裙出來,盈盈福身:「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