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太監,他撩著袍服的下襬一路狂奔而來,進殿後喘息著道:「殿下,殿下……來了……」
「他可請見了嗎?」
朱濟熿不怒自威的道。
太監幾乎是哭腔說道:「殿下,他有旨意……」
瞬間朱濟熿就怒了,不怒自威蕩然無存,起身罵道:「方醒,你這個畜生!」
有旨意的話,朱濟熿的作態擺譜就成了自傲,對皇帝倨傲。
「去迎進來!」
此時什麼規矩都沒有了,朱濟熿深知方醒給自己挖的這個坑不好填,只能寄望於在府外擺出恭謹的姿態來。
可還沒出門,又有人來稟告道:「殿下,興和伯入府了!」
尼瑪!這是步步算計嗎?
朱濟熿的腦門上青筋暴跳,罵道:「你們是死人嗎?為何不攔著?」
來人低頭道:「王爺,攔不住……」
朱濟熿大怒,正想過去踢一腳,卻看到了遠處走來的一行人。
「迎過去!」
朱濟熿低聲吩咐道,然後馬上面色一改,帶著惶恐下了臺階。
那些侍衞緊張的在方醒一行的兩邊盯著,卻不敢拔刀,更不敢再攔。
王賀手中託著的正是旨意,他昂首挺胸的走在前方,看到朱濟熿帶人迎過來,就用那尖利的嗓音說道:「晉王接旨……」
沒有香案,沒有莊嚴,朱濟熿已經麻木了,帶人行禮。
「……晉藩恭謹,朕亦聞之……」
聖旨很沒有營養,通篇都在誇讚著朱濟熿,說他為人誠懇,善解人意,皇帝很為大明有這等藩王感到歡喜……
全篇就一個詞只得玩味。
善解人意!
這是說朱濟熿阿諛奉承……還是虛情假意?
旨意交代完畢,朱濟熿恭謹的問了皇帝的身體,王賀自然是隨口就來。
「陛下精力甚好,飲食也好……」
方醒打量著朱濟熿身邊的雷度,看到他面色被曬的黝黑,就心中一動,然後微微一笑很溫和。
而雷度同樣是在打量著方醒,見他衝自己微笑,就回以一笑。
他自認為自己的微笑很得體,可方醒卻面色轉冷,喝道:「晉王正在問陛下的身體,你在笑什麼?」
雷度愕然,看到朱濟熿和王賀都對自己側目,本想說是你先笑的,可最後卻拱手請罪道:「下官聽聞陛下身體康健,不勝歡喜。」
方醒皺眉對朱濟熿說道:「殿下,此人在王府中擔任何職?太輕浮了,讓人誤以為晉王府中皆是此輩,汙濁不堪啊!」
朱濟熿微笑道:「此人只是個跑腿的,倒是惹怒了興和伯,來人。」
朱濟熿還是在微笑著,等有侍衞過來應命後,他微笑著說道:「拿了雷度,重責!」
雷度沒有喊冤,只是惶然不已,在被拖下去的過程中依舊沒有反抗。
朱濟熿面帶微笑的請方醒等人進殿。
作為晉王,朱濟熿親自作陪,這個算是給了面子,只是雙方卻話不投機,特別是方醒一直在沉默著。
王府左長使蔣密見狀就說道:「興和伯南征北戰,此次前往興和,想必能擊潰那些騷擾的哈烈人,讓興和城得以繼續建造……」
朱濟熿有些緊張,聞言這才想到方醒的任務。
方醒笑了笑:「蔣長使這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啊!」
蔣密哈哈笑道:「興和伯過譽了,下官在王府中不過是廝混罷了,幸而殿下能容忍。倒是興和伯乃國朝重臣,此番出塞,也不知何時歸來……」
方醒打個哈哈,淡淡的道:「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殿下,上次方某在京城不小心衝撞了飄香樓,此次倒也是要謝罪一二,不過聽聞殿下有一心腹名叫袁熙,此刻正在京城為殿下奔走……」
「沒有的事。」
朱濟熿斷然否認道:「那袁熙多有荒誕,本王早就已經把他趕出了王府。其人所作所為與王府無干。」
「是嗎?」
方醒說道:「這等人最是狼心狗肺,等方某下次回京,定然要將他拿下,送給殿下。」
朱濟熿讚道:「興和伯文武雙全,想必能幫本王擒住那個賊子。」
方醒起身拱手道:「陛下派了方某來,目的是看看晉地,看看晉地的忠臣良將,殿下,方某會在這邊待幾日,打擾了。」
朱濟熿起身笑道:「何來的打擾?太原城頗大,若是缺了什麼儘管說,本王馬上補上。」
兩人言笑晏晏,然後朱濟熿還送到了殿外,給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