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帳篷裡,三人談話。
「可誰能擊敗他們?」坐在面對帳篷簾布方向的那個老人不屑的道。
「如果咱們能裡應外合,那樣擊敗他們也不是不可能,不,是把握很大。」
「對,他們的火槍陣列最怕的就是混亂,只要混亂一起,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老人臉上的皺紋突然舒展開來,他冷冷的道:「你們就是禍害,來人!」
帳外進來兩人,坐在老人斜對面的男子突然伏在地上,抬頭道:「我們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韃靼再無翻身的機會……若是您也要嚮明人投降,那就請處死我們吧。」
另一個男子也趴在地上道:「我們冒險來了這裡,為的只是部族的將來……」
老人臉上的皺紋越發的深刻了,他嘆息著揮揮手。
「此事是如何安排的……」
……
自從僕固斷了手臂之後,聯軍的敢死隊計劃就停止了。
而取而代之的就是和平,難得的和平。
可方醒卻不肯要和平,他不斷派出遊騎去襲擾對手,一批又一批。
「你們別忘了,咱們有興和堡保護著,只需簡單的斥候和暗哨即可保證無虞,可他們呢?那個營寨就散落在草原上,無堅可守,咱們要經常去告訴他們這個弱點,讓他們晚上睡覺都得睜隻眼閉隻眼。」
上次的行刺告訴聯軍上下,大明若是想偷襲他們,他們就得天天折騰。
現在主動權已經到了明軍的手中,方醒已經在安排斥候去查探對方的補給來源了。
一旦需要長期對峙,方醒肯定會使出劫糧道這個古老而又屢試不爽的招數來。
柴房裡,王賀拍拍最近瘦了些的肚皮,說道:「興和伯,那咱們豈不是來養老的嗎?」
林群安瞪了他一眼,他可不願意在塞外養老。
張羽想和方醒搞好關係,就笑道:「其實塞外頗有些可觀之處,就算是冬季,只要沒有威脅,躲在屋子裡睡懶覺可是個享受。」
「你這幾年看著老得快!」
方醒指指他臉上的皺紋說道:「塞外風霜煎熬,你算是大明頭一份,以後自然會有應得的。」
張羽摸摸臉上,笑道:「和那些戰死的同袍比起來,下官已經夠幸運了,所以不敢有怨言。」
方醒點點頭,這時外面有人探頭探腦的,方醒看到是小刀,就起身送走了眾人。
「老爺,信使來了。」
信使還是黑刺的人,但他的神色不對。
「伯爺,現在出關難了。」
「有人盤查?可你們有勘合啊!」
「朝中有人說要嚴查走私塞外,然後各處都開始了嚴查。」
方醒詫異道:「現在塞外都是大明的了,走私給誰?」
不過這個問題顯然不是信使考慮的範疇,他說道:「陛下突然變了,令戶部清查各地藩王侵佔土地之事,外面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都傻眼了。」
這是以退為進的手段,朱高熾應用的堪稱嫻熟,只是卻有些冒險。
那些藩王可不是省油的燈,被朱高熾這麼吊著,內裡的怨氣大抵能淹沒皇宮。
這些人中有人野心勃勃,有人在蟄伏裝傻,有人只想安享富貴……
而朱高熾的一系列舉動無不在說明他的決心,要撼動藩王傳統利益的決心。
「陛下這是做給群臣和百姓看的,他收攏了民心,可群臣的心在哪?他們可會跟隨陛下一起去限制藩王?」
「陛下在行險,他的底氣是什麼?」
看到方醒在糾結苦思,黃鐘勸道:「伯爺,京城的諸衞足夠蕩平天下,陛下又不是趕盡殺絕,只是想限制一下藩王,為後世子孫減少些麻煩罷了,敢造反的屈指可數,不,估摸著不會有,不敢有!」
「你小看了人心!」
「陛下應當緩緩行之,一步步的,讓那些藩王醒悟時已經沒了反擊之力。首先就該想辦法削了侍衞。然後再去從容革新。」
「陛下急切了,我擔心那些藩王暗地裡會抱團,到時候麻煩可不小。」
方醒挑眉道:「若是動亂,只要京城不亂,那正好清理一下。」
這話裡殺氣騰騰,黃鐘只能是無奈的道:「伯爺,陛下好歹幾年還是有的。」
希望吧!
方醒在心中默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