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藥完畢,阿臺的目光轉到邊上被看守著的那個老人身上。
「你背叛了我,背叛了韃靼。」
老人跪在地上,他抬起頭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阿臺,我們就該在這片草原上肆意平治,而不是你渴望的富貴。」
他看看左右那些軍士,嘿嘿的笑了笑,說道:「富貴只會銷蝕掉你們的鬥志,幾十年後,你們和自己的子孫都上不了馬,拉不開弓……」
「於是你想向哈烈人和肉迷人投降?」
阿臺艱難的站起來,右手握著連鞘長刀,順手一揮。
「噗!」
老人的腦袋偏到了一旁,張嘴就吐出了一口血水,裡面還夾雜著幾顆黃色的牙齒。
阿臺的身體搖晃一下,冷漠的道:「處置了他。」
老人沒有求饒,他張開嘴,嗬嗬嗬的笑著。
「阿臺,你會被明人殺掉,殺了你韃靼就沒了頭領,殺了你……」
阿臺轉身,看著遠去的方醒,喃喃的道:「此後的草原就是一個主人,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誰能悖逆?誰敢悖逆?」
……
戰場上到處都是人馬屍骸,方醒漫步其間,聞著那淡淡的硝煙味,突然說道:「我覺得自己喜歡戰場,那會讓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存在,但是一回到家中,那種反差讓我覺得自己好似沒有活在這世間……」
黃鐘有些恍惚的道:「在下也有這種感覺,回想往日的悠閒,深感殘酷。願世間再無紛爭,各自和平。」
方醒負手走在前方,聞言就笑了,「你這是痴心妄想,有利益就會有紛爭,看大小罷了。小則小衝突,大則傾國之戰,從古至今,何時不在征戰?」
「好戰必亡,忘戰必危,此至理名言。」
方醒覺得老祖宗們真的是太睿智了。
「今日一戰之後,草原上兩年之內都不會再有烽煙,朝中才能從容施政,這便是以暴制暴,以戰止戈。」
黃鐘聽出了些味道,問道:「伯爺,可是要回京嗎?」
方醒心中焦慮,面上卻不顯。
「要清理完畢,確定聯軍無力再戰,我方能上奏章請求回京。」
……
三個女人加兩個孩子的組合不算是寂寞,特別是無憂老是要問方醒的情況,還有歡歡不時嚎哭幾聲,熱鬧非凡,就差雞飛狗跳了。
當聽到兩個急促的腳步聲時,小白裝作端莊的道:「這兩個孩子就是不穩重。」
張淑慧瞥了一眼她手中繡錯圖案的小衣服,回身看著薯仔和平安滿面通紅的跑進來。
「娘,爹勝了!大勝!」
張淑慧哦了一聲,在聽到堡內歡呼時她就知道是大勝,只是有些擔心方醒的安危,卻不好問。
小白卻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爹呢?」
平安說道:「爹在巡視。」
小白這才安心,等拿起小衣服一看那圖案,就皺著臉道:「怎麼會繡錯了呢?又白乾了。」
莫愁抿嘴笑道:「可以改呢!」
小白一聽就樂了,就把小衣服擺開問莫愁方案。
兩個女人在研究繡活,張淑慧看到兩個孩子有些失望,就說道:「你們今日辛苦了,快去沐浴,等你爹回來了咱們吃頓好的。」
兩個孩子這才歡喜的去了。
這是方醒教的,孩子們做了正事之後,該誇讚就誇讚,給孩子一個認可和鼓勵。
這時候張淑慧才自由些,她悄然吩咐木花去問外面的家丁。
木花稍後回來,說道:「老爺今日贏的艱險,不過說是假象,老爺早就有了謀劃,騙了聯軍,現在聯軍損失慘重,已經逃了,咱們的人還在追。」
張淑慧點點頭,說道:「這次大勝之後,只怕咱們就要準備回去了。」
小白愁眉苦臉的道:「平安說是不想回北平,在這裡最好,每日還能去騎馬。」
莫愁微微挑眉,再低頭看看懷裡的歡歡,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大會喜歡什麼。
文,還是武!
「可以出門了!」
這時外面有人在歡喜的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