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他們進去了,怎麼辦?」
全林滿面紅光的來了,他還帶來了兩個人。
「黃公公。」
文方隨意的拱拱手,態度倨傲。
而在他的身後,鼻青臉腫,被捆住雙手的張茂喝罵道:「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都不得好死!」
黃儼皺眉道:「帶他來作甚?吵死了!」
文方振眉道:「此人當年算是本官的好友,只是為人卻陰毒,一路踩著本官往上爬,今日也算是有怨報怨了!」
黃儼本是不悅,聽到這話不禁嗬嗬嗬的笑了起來。
就在文方也跟著笑的時候,黃儼說道:「你倒是和咱家一個秉性,凡是踩著咱家的都是仇人,咱們暫時先裝孫子,裝奴婢,等有了機會,嗬嗬嗬!」
「哈哈哈哈!」
文方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惱怒的道:「本官滿腹經綸,卻不是你這等……人能知道的。」
他感受到了威脅,所以壓下了閹人這個詞。
黃儼鄙夷的道:「你裝什麼裝?咱家都說自己是小人,小人記仇啊!」
文方的面色難看,想發怒,可現場卻都是黃儼的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回身對張茂說道:「今日讓你看看咱們的謀劃,等你身死之時,本官定然會去上一炷香。」
張茂看著緊閉的大門,喃喃的道:「陛下……」
文方看到自己被無視了,就一腳把張茂踢翻在地,喝罵道:「若不是你在陛下的身前進讒言,本官怎麼被冷落至此?畜生!」
張茂被踢打著,他沒有慘叫,只是在翻滾的過程中看著那扇大門。淚水滴落地上,被自己的身體翻滾著擦乾……
「黃儼謀逆!來人吶!黃儼謀逆!」
「公公,點火怎麼樣?」
文方鄙夷的道:「趕緊叫人喊起來,把聲音壓下去!」
一個太監緊張的提議道。
黃儼看著寢宮皺眉道:「蠢貨!點火之後外面的人就看見了!快,都叫起來,大聲叫喊!」
一旦被諸衞發現,黃儼知道自己的那些手段都是白費,到時候只需一個千戶所殺進來,什麼謀劃都將付諸流水。
至於外面的同黨,黃儼陰測測的道:「告訴他們,大事要成了,都看緊了外面,別被人給闖進來,不管是誰,都擋著!」
「陛下……」
「陛下……」
寢宮外面一陣哭喊聲,頓時把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全林點點頭,這時來了個太監,他滿頭大汗的道:「公公,宮外好多人在哭嚎呢!」
黃儼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的道:「就說陛下廢掉了太子,改立襄王,群臣正在為此吵鬧。陛下去了,這是黴頭,沒有召喚,誰願意來觸黴頭?看好外面就是了。等太子在路上被……的訊息傳來,新鄉郡王的名聲早就臭了,誰能反對襄王登基?」
「到時候晉王快馬入京……嗬嗬嗬!這便又是一次靖難啊!打!打起來,屍骸遍野……」
黃儼大笑著,然後陰沉著臉說道:
「文方跟著去!」
文方本不想去,看到這個臉色就沒敢拒絕,跟著全林去了。
……
宮外此刻已經跪了一大片人,在京的官員大多來了,還有那些勳戚們都在。
緊閉的城門,城頭上的軍士在巡視著,今天他們將守護著那位帝王的最後尊嚴,所以人人腰桿筆直。
「陛下……」
哭嚎聲聚集在一起,讓張輔有些麻木。他抬頭看看周圍,全都是漲紅的臉,哭喪的聲音。
這是個仁慈的皇帝!
張輔在人群中找到了幾個經常上奏章「提醒」皇帝的官員,他們此刻……如喪考妣。
這個仁慈而能容忍臣下的皇帝去了,下一個皇帝會如何?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
皇帝的病情半是身體半是氣性,而這些人就是那半個兇手!
如今他們後悔了吧?
看著那流到下巴處的鼻涕,看著那嘴角的白沫,張輔覺得他們應當是後悔了。
接下來應當是要等待皇后和重臣們的商議結果了。
皇帝並未召見武勳,這讓張輔有些失望。
臨去之前不召見武人,這是要繼續壓制武人的政策,或是……留給皇太子處理。
張輔心中安穩了些,他覺得皇帝應當是想讓皇太子登基後再對武人施恩,這樣就能快速的籠絡軍方,掌控大明。
朱勇也在這般想著,他覺得武人的春天就要來了。
等太子登基後,他肯定會重用武勳,可……
可戰事在哪呢?
「宮門開了!」
這時前方一陣喧譁,朱勇趕緊打起精神,至於哀傷……
武勳們大抵不怎麼哀傷。
這個皇帝從開始打壓武勳,到後來有所改變,可壓制武勳的想法卻從未變過。
所以我們不悲傷!
而文官們都悲痛欲絕,聽到有人喊話,都紛紛把哭嚎聲提高了些調門,頓時宮外就像是戰場,到處是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