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不喜歡老是坐著,他想起了太后轉達先帝的那句話:那些人就想把帝王困在那張椅子上,不得動彈。
他起身站在前方,俯瞰著一干武勳,皺眉道:「大明很大,衞所不少,各地的將領也不少,可能獨當一面,能率軍臨陣不亂的有幾人?諸卿可知?」
這話只有孟瑛能答,他出班道:「陛下,大明各地衞所人才不少,只等陛下一一提拔。」
朱瞻基眯眼看著下面那些畏畏縮縮的年輕武勳,說道:「提拔?怎麼提拔?朕對那些人一無所知,怎麼提拔?」
孟瑛惶然道:「陛下,臣可把都督府對諸將的記錄拿來,請陛下一閱。」
朱瞻基點點頭道:「好,都督府要和兵部各自去查。」
這是要兩相對照,一旦發現不符,皇帝馬上就能派出東廠或是錦衣衞去核實,到時候不是兵部就是都督府有人要倒霉。
眾人心中一凜,再也沒誰敢小覷這個新帝。
「諸卿為國操勞,本該獎掖一番,只是朕卻更想看到諸卿勉力進取,到那時,朕將不吝功賞。」
朱瞻基一番話就把自己登基後沒有讓大家升官發財的理由說了,然後話鋒一轉,帶著些厲色。
「武勳,何為武?諸卿自己回去慢慢想,朕知道你們忙,就不留了,散了吧。」
武勳們心中惴惴的各自散去,徐景昌覺得有些不安,出宮就往城外去。
路過大市場時,徐景昌去買了幾個鍋貼,在馬背上吃,心中腹誹著自己皇帝親戚的摳門,連飯都捨不得請大家吃。
一路到了方家莊,回家吃午飯的孩童們在莊上到處跑。一個小女娃在兩條大狗的陪伴下站在邊上看。而旁邊有個人,背對著徐景昌坐在田埂上。
徐景昌下馬往小女娃走去,那兩條大狗轉過頭來,眼神兇狠,張開的嘴裡獠牙嚇人。
「哎!我說方醒,看好你家的狗啊!」
兩條大狗擋在小女娃的身前,緩緩逼過來,徐景昌心虛了,退後幾步喊道。
小女娃側臉看著徐景昌,皺眉道:「爹,有個壞人來了。」
方醒回頭看到是徐景昌,看著他被大蟲和小蟲逼得步步後退的模樣,方醒不禁就笑道:「我說你還是武勳啊?」
「大蟲小蟲。」
無憂躲在方醒的背後,趴在他的背上喊著。
大蟲和小蟲衝著徐景昌呲呲牙,然後退到了方醒的身側,依舊盯著徐景昌。
徐景昌鬆了口氣,卻不敢靠近,說道:「你家丫頭越發的有靈氣了,方醒,趕緊把這兩條大狗弄走。」
方醒起身道:「過來吧,給它們嗅嗅,下次你再來它們就不會嚇唬你了。」
徐景昌猶豫一下,無憂嚷了一句膽小鬼,他麵皮發紅,緩緩走過來。
兩條大狗嗅嗅他的腳邊,然後一左一右的護著無憂。
「才從宮中出來?」
方醒和他並肩往前溜達,看著那些孩子在打鬧,不禁微微一笑。
這才是生活,充滿了煙火氣的生活,真實。
徐景昌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無憂學著方醒揹著手,身邊兩條大狗伴隨著,覺得這個女娃真是古怪精靈,可愛的不行。
回過頭,徐景昌說道:「方醒,無憂以後是何打算?」
方醒回身看了一眼無憂的模樣,笑了笑,說道:「別想了,我閨女不嫁人。」
「招贅婿?」
徐景昌不相信的問道。
方醒沒回答,徐景昌訕訕的道:「今日入宮,陛下對咱們武勳有些不滿啊!」
「那也是你們自己不爭氣的結果,還有,別搭上我,我可是才從塞外回來,好歹也打了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