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義憂心忡忡的道:「書院的那些學生大多在外傳播科學,等他們在外磨礪過了再入官場,這股勢力如何制衡?」
李芬也覺得有些撓頭:「大人,興和伯行事霸道,有他盯著,這些人以後怕是難制了。」
蹇義沉聲道:「這是朋黨,陛下登基之後,書院就是他方醒的天下,方便他收買人心,這等事要提前預防……本官這就去請見陛下!」
……
蹇義一路進宮,及至乾清宮外面時,在等候的時間裡,他聽到了些嘀咕。
「陛下居然借錢給李二毛成親,這事古怪啊!興和伯家資鉅萬,難道還負擔不起李二毛的婚事?」
蹇義的面色不變,心中卻是打消了進諫的念頭,等被叫進去後,他只是說了些今年的考功需要加強,想讓都查院的人多下去採風,收集那些官員的風評。
等出了乾清宮後,蹇義不禁仰天長嘆。
這是誰給李二毛出的主意?
「方醒……」
蹇義緩緩低下頭來,卻看到身前一張好奇的臉。
「蹇大人,你哭了嗎?」
蹇義滿面黑線地說道:「本官只是看看日頭。」
宋老實轉身和他一起走,好奇地說道:「上次奴婢看到那個呂震,出來就哭了,偷偷的哭。」
蹇義無奈的左右看看,然後加快了腳步。
宋老實歪著頭看著他漸漸遠去,突然揮手喊道:「蹇大人,吃點心,吃了就高興了……」
……
李二毛的婚事進行的如火如荼,作為皇帝夾袋裡的御史,都查院的同僚們也很給面子,都來看了一眼,熱情的說有事就說話。
「這些都是虛妄,人走茶涼。」
方醒坐在李二毛家的院子裡,看著家丁們抬著東西進來,頓時有種兒子要娶媳婦的成就感。
可他的兒子卻還小,還不知道男女之間的情愫,整日只知道玩耍學習。
李二毛站在邊上,說道:「老師,世態炎涼是常事,弟子早有準備。」
「李大人在家嗎?」
門外來了一人,李二毛趕緊出去迎了進來。
「見過興和伯。」
于謙拱手行禮,方醒點點頭,問道:「你今日沒上衙?」
于謙坦然的道:「下官剛去了吏部,出來想著到李大人這邊看看有何能幫忙的。」
「你這個……」方醒頭痛的道:「你是吏科給事中,你去找蹇義幹嘛?越矩了!」
于謙認真的道:「下官這是對官吏的升降職覺得有些不妥,就先去和蹇大人溝通了一下。」
方醒無語,李二毛說道:「於大人,你這事有些犯忌諱。」
于謙皺眉道:「下官心中無私,只是想著以後和吏部多些溝通罷了。」
「你把人心想的太好了。」方醒說道:「你這相當於是打了蹇義一耳光,他必然要進宮撇清,免得以後和你發生矛盾沒地方說冤枉,哎!多些城府,想要為國效力,沒有城府你做不成事。」
于謙茫然道:「下官以為上面的大人們總是……總是好的,所以才冒昧去了吏部……」
這話連李二毛都有些側目,他勸道:「老師以前說過,是人就有私心,多和少的區別罷了。那些大人們也是人,你按照普通人的想法去揣摩一番,自然就不會再犯這等錯了。」
「你是個理想主義者,目前有了些經驗,至少不會和以前那樣和同僚鬧翻,只是宦海無涯,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于謙躬身受教,方醒起身道:「多去揣摩,還是那句話,想做事,你就得先學會做人。」
方醒帶著家丁們走了,李二毛看到于謙在思索,就勸道:「於大人……」
于謙拱手道:「叫我廷益即可。」
李二毛點點頭,說道:「廷益兄,要想在官場上走的更遠,謹言慎行是一種方法,不過你的性子卻不行,那就……繼續這樣吧。」
于謙愕然道:「連興和伯都說我要學做人……」
李二毛說道:「朝中的群臣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多一個你這般的刺頭也不是壞事,至少陛下會歡喜。老師方才讓你學做人,也就是讓你要學會看人,可他卻沒讓你收斂些,就是這個意思。」
「至於城府,老師是讓你要學會謀而後動。」
于謙點點頭,堅定的道:「官場大多蠅營狗苟,迎來送往,我既然為吏科給事中,當然要盯著這些,不時向陛下建言。」
李二毛微笑道:「是,我也是這般想的。」
兩人相對一笑,都有些遇到知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