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學會獨自思索,更堅定些。」
方醒隱晦的批評道,朱瞻基點點頭,說道:「偌大的國家,一舉一動都有可能會造成影響,我有時候會討厭這種感覺,覺著這些就像是束縛,讓我不得自由。」
「你若是自由了,那必定就是昏君。」
方醒毫不客氣的打消了他的痴心妄想:「帝王不自由,這是因為他們的背上揹負著這個國家,責任在,你就得戰戰兢兢的,一直到你歸於陵墓的那一刻,興許你還得要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
活人利用死人來做文章,這事兒古今中外都不少見。
朱瞻基顯然想起了那些例子,苦笑著說道:「是啊!帝王身隕,依舊是某種訊號,甚至會成為朝政的引子。帝王啊!果真是不自由。」
「藩王之事,那些親戚倒是安靜了些,特別是漢王叔出海的訊息傳出去之後,那些人都……有些恐慌了。」
朱瞻基譏誚的道:「他們畏懼海外,朕已經能想得出若是封了他們去海外時的場景,是要哭喊著太祖高皇帝還是要上弔?」
藩王們是被朱瞻基悍然將寧王這位宗室長輩幽禁於皇城中的舉動給震住了。
人就是這樣,事情沒落到自己的頭上時,他們總是站著說話不腰痛,怎麼慷慨怎麼說,怎麼義薄雲天就怎麼吆喝。
「都是些被富貴迷住了心智的人,還帶著些許野心,不過隨著大明漸漸的穩定,他們更多的是帶著報復式的享樂,各地官府時常稟告藩王的不法事,讓朕頭痛。」
朱瞻基無奈的道:「命案沒了,他們都收斂著,生怕被朕抓到把柄給收拾了。」
「沒人說你是暴君?」
方醒開玩笑問道。
朱瞻基的唇角微微翹起,說道:「有的,不過朕聽了很高興,這是和皇爺爺一般的待遇,說明朕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這個處處想學習朱棣的皇帝有些刻意了,方醒沒有勸。
人總是在生活中慢慢長大,一點一滴的汲取經驗教訓,再促使他慢慢修改自己的思路和性格。
所以父母很多時候說了許多大道理,而孩子卻逆反的背道而馳,那就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無限可能。
直至被撞的頭破血流後,他們才會慢慢的重新審視這個世界,重新開始審視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的位置。
「母后總是說朕的幾個弟弟該分封了,可朕卻不想再封藩王。」
朱瞻基的眼神中多了些迷茫,說道:「一邊是親,一邊是國,我在選擇……」
……
「娘娘,興和伯求見。」
太后這裡除去皇帝之外,不會有第二個男人出現。所以當外面有人進來稟告時,那些宮女太監們都有些薄怒。
太后正在打盹,邊上的地上坐著端端。她睜開眼睛,說道:「讓他進來。」
看到太后面露微笑,殿內的人都有些不解。
端端在地毯上坐直了身體,把手中的果子遞給太后:「皇祖母,興和伯是誰?」
太后接過果子,嗔道:「你個沒記性的,是無憂的父親。」
端端拍手道:「皇祖母,我要找無憂玩。」
這時方醒已經進來了,目不斜視。
太后坐直了身體,見他目不斜視的行禮,就說道:「皇帝那邊如何?」
殿內的人這才知道方醒是被太后召來的。
方醒垂眸道:「陛下有些青澀,面對那些重臣時心中少了些底氣,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相信隨著陛下一次次的壓制他們,他會越來越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