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皇帝勞累,有端端在他也能鬆鬆,你們也照顧好自己,以後宮中的孩子多了,也熱鬧些……好了,都各自回去好生養著。晚上也別拜什麼月了,免得受寒。」
婉婉起身道:「母后,我想去看端端。」
今日中秋,太后爽快的道:「去吧去吧,別太鬧騰就是了。」
等人一走,太后靠在椅背上,一個宮女過來幫她按摩著肩部。
太后苦笑道:「這宮中何時才能不用動心眼呢?」
……
乾清宮外,端端手中提著個小燈籠在瘋跑著,身後一溜的宮女嬤嬤。
朱瞻基就站在臺階上看著,身邊卻是孫祥。
「陛下,權大人大清早就出了城,半路遇到了興和伯,還吃了一頓鍋貼……出城後還吟了范文正公的一首漁家傲。」
朱瞻基摸著欄杆,喃喃的道:「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他想說什麼?大潮之下,何人能當之?我不進則敵進,千百年的道理,為何這麼多人都看不明白呢?」
朱瞻基的話孫祥不敢接,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過渡,為了在下臺後有個好結果,他最近很少沾東廠的事,大多交給了安綸。
朱瞻基擺擺手,孫祥告退。
端端難得這等撒歡的機會,在殿前瘋跑了許久,然後滿頭大汗的站在臺階下嚷道:「父皇,要吃月餅。」
朱瞻基皺眉,假裝不高興地說道:「你胖了,不能吃月餅。」
端端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不服氣的道:「父皇,我還沒有無憂胖。」
朱瞻基仔細看著女兒,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疏忽了許多,包括女兒成長的過程。他微笑道:「宮中的月餅還在做,晚上才能吃。」
其實宮中的月餅在早上就做了,而且也分發了下去,只是皇帝這邊的月餅要晚上才送來。
端端氣極,仰頭嚷道:「無憂昨天就吃上月餅了。」
作為皇帝目前唯一的女兒,端端深受太后的喜愛,所以也養成了活潑的個性,不怎麼畏懼皇帝。
「你怎麼知道的?」
朱瞻基緩緩走下來,逗弄著女兒。
端端抱著他的大腿,仰頭道:「前幾日無憂跟著進宮說的,她說今天他們家就能吃月餅了,父皇,咱們家很窮嗎?還沒無憂家有錢。」
朱瞻基無奈的低頭道:「是規矩而不是沒錢。」
端端遺憾的嘆息一聲,小大人般地說道:「父皇,那我就省些花用吧?給您多吃些肉。」
童言稚語可笑,但卻真誠。朱瞻基心中柔軟,摸著她的頭頂說道:「父皇有錢,不用端端節省。」
父女倆在那裡低聲說話,俞佳疾步過來,稟告道:「陛下,興和伯夫人送來了不少東西。」
「月餅!」
端端頓時就歡呼起來,然後拉著朱瞻基的手央求道:「父皇,吃月餅,吃月餅。」
朱瞻基被她搖拽著手,只能無奈的道:「去吧去吧,少吃些。」
他擔心自己的閨女最後吃成了個胖子。而在皇后和太后的眼中,能吃能蹦跳的端端就是個開心果。
端端被帶去了後宮,朱瞻基負手在殿前踱步,宋老實照例夾著掃帚跟在後面。
「你家中秋吃什麼?」
朱瞻基招手讓他過來,問了一下家中的情況。
作為宮中待遇最特殊的太監,宋老實最近紅得發紫,居然能一個月見一次老孃。
宋老實板著手指頭說道:「陛下,奴婢家中過中秋要殺一隻雞,還要做有餡的麵餅,我爹還要打酒,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慢慢吃。」
朱瞻基見他有些垂涎欲滴的模樣就說道:「宮中晚上也讓你們鬆散一番,不過當值的不許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