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醒從未說過反對儒學,他甚至希望有人能站出來,改良一下現在的儒學,然後和科學一起齊頭並進。
可他不敢說!
「我敢和儒家衝突,但是卻不敢說儒家需要改良,那是捅馬蜂窩。」
方醒在宮中和朱瞻基一起做飯,作陪的居然是朱權。
御花園裡,方醒和朱瞻基挖了個行軍灶,然後生火。
煙霧漸漸散去,方醒架上鍋喊道:「要大火。」
朱瞻基聞言抽了一根柴,火焰陡然變大。
方醒下油,然後開始爆炒豬肚。
青椒、炸好的豆腐下鍋,翻炒幾下加紅油,最後勾芡。
然後又炒了一大鍋辣子雞,方醒就算是齊活了。
宮中沒有那麼矮的墩子,朱瞻基帶頭,三人就坐在地上,有太監上酒。
朱權沉默著,有酒就幹,沒幾下就面色沉鬱。
「呯!」
方醒和朱瞻基在低聲交談著,不時舉杯共飲,聽到聲音後兩人抬頭,就見朱權把酒杯扔在地上,面帶怒色。
「寧庶人不高興?」
朱瞻基淡淡的問道。
朱權酒意上湧,喝罵道:「豎子,想要本王的命就拿刀來,別弄這些鬼祟!」
方醒愕然道:「殿下卻是多慮了,陛下若是想要您的命,何須把您叫到這裡來?」
朱權嗬嗬地笑道:「這豎子!這豎子!本王想去鳳陽,去守墓,可你把本王關在皇城內,這是想幹什麼?豎子!」
邊上的俞佳怒道:「寧庶人,在陛下面前你恭謹些!」
朱瞻基擺擺手,然後微笑道:「你是朕的叔祖,你和晉庶人不同,皇爺爺在時也提及過你……」
「四哥能說什麼?」
朱權夾了雞腿,慢條斯理的吃著,可耳朵卻對準了朱瞻基那邊。
朱瞻基舉杯邀了方醒,一飲而盡後,說道:「皇爺爺曾經說過,說你是……」
見朱瞻基有些沉吟,朱權冷笑道:「說吧,本王都這樣了,還有什麼聽不得?」
朱瞻基面色古怪的道:「皇爺爺說……你就像是一個小兒,稚嫩,不可獨當一面。」
「放屁!臭不可聞!」
朱權怒道:「什麼稚嫩?四哥大我差不多二十歲,當年若不是他使詐,本王如何會束手就擒?」
「可你卻沒行險!」
這話朱瞻基不好接,方醒就說道:「換做是其他人,大抵是要行險一擊,可你卻服軟了。」
朱權爭辯道:「那是本王相信了他!」
方醒忍笑道:「為君者怎可隨便相信人?就憑這你就輸了。」
朱權為之氣結,罵道:「你就是小人!」
方醒找到了雞腰子,頓時就忘記了和朱權辯論,美滋滋的慢慢享用。
朱瞻基放下酒杯,盯著朱權問道:「漢王叔出海了。」
朱權心中一驚,旋即裝作滿不在乎的道:「朱高煦?那個瘋子,你這是想讓他出海自生自滅嗎?」
朱瞻基認真地說道:「海外很大,比你我想象中的還要大,有許多島嶼,大的和大明差不多。」
朱權突然雙手撐在身後的草地上,身體後仰,仰天笑著。
笑聲淒涼,良久,他喘息道:「憑什麼?憑什麼四哥拿了我的軍隊登上了帝位,而本王卻只能躲在南昌苟延殘喘,憑什麼?」
方醒吃了一個雞腰子,正在尋找第二個,聞言他就皺眉道:「這就是命!若是你來,你確定自己能贏?我看你撐不過半年,不,一戰即潰,到時候你能去哪?」
方醒放棄了尋找另一個雞腰子的想法,說道:「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戰敗後遁入草原,可就憑著敗軍,你能幹什麼?不是覆滅於阿魯臺,就是俯首稱臣,那可就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