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壽宮的人進進出出,太后身邊的嬤嬤不時去處置事情,只有遇到重要的事,才會來請示太后。
一條黑色的半大土狗臥在太后的腳邊,偶爾抬頭看看殿外,小尾巴不時搖動幾下。
太后低頭看著它,然後俯身摸摸它的腦袋,小狗就仰著頭,一臉的愜意。
「看看,這就是無慾無求的,每日只要能吃飽,能去玩,它就心滿意足了。」
這時去處置事情的於嬤嬤回來了,看到小狗搖頭擺尾的諂媚模樣,就笑道:「娘娘,小黑倒是乖巧,和公主的小方一脈相承。以前宮中不好養狗,老奴看那是沒養對,這等狗看似低賤,可卻最是忠心。」
太后直起身體,小黑就把兩隻前爪放在她的鞋面上,然後可憐巴巴的看著於嬤嬤。
太后見狀不禁就笑了,說道:「大妞,你經常餵它,這下可好,一見你小黑就獻媚。」
於嬤嬤大名叫做於大妞,只是她在太后的身前得力,沒人敢叫她的全名。
「娘娘,興和伯家餵狗都是不假手他人,外人就算是扔肉去那狗也不會吃。老奴就是請教了興和伯夫人,這才不許旁人插手。」
太后一怔,說道:「興和伯夫人進宮了嗎?」
於嬤嬤蹲下來摸摸小黑,說道:「昨日進的宮,還帶了些東西,說是助產的。」
太后的眼神多了蒼涼,問道:「可是去了皇后那邊?」
於嬤嬤起身道:「是。」
殿內的氣氛有些凝固,走動的人都儘量貼著邊上,不發出聲音。
小黑仰著頭,舔舔嘴,然後爬起來,用腦袋在太后的腿上磨蹭著。
太后笑了笑,伸手摸摸它的背,然後說道:「這是涇渭分明瞭,孩子還沒出來,各處都已經開始分了地方,這要是生出來了……罷了,一切都是皇帝自己的事。」
於嬤嬤點點頭,說道:「娘娘,您現在就該享福,宮中的事想著就過問一番,不想就每日逍遙,誰敢把麻煩往咱們這邊弄?」
宮中這般古怪,引得各方人開始了站隊,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朱瞻基對孫貴妃的寵愛。
可他是皇帝,有幾個人能指責他?
哪怕是太后,為了母子之間的和睦,她也不能在此事上頻繁的指手畫腳。
「興和伯多久回來?」
「娘娘,不知道呢。」
太后深深的嘆息著,這時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在殿外停住了。太后露出了微笑,說道:「鬼鬼祟祟的做什麼?還想嚇唬皇祖母嗎?」
「皇祖母,您怎麼知道是端端來了?」
端端在殿外探出個腦袋,不服氣的問道。
太后笑的拍打著扶手,然後招手道:「快進來,晚些時候興和伯家的三個孩子都會來,到時候皇祖母帶你們去花園裡玩耍。」
「好!」
端端邁著小短腿跑進來,行禮後,就蹲在地上揪住了小黑的耳朵,皺眉道:「小黑,我給你帶了肉乾。」
小黑往太后的腳邊躲,端端不依不饒的跟過去,然後想去抱它。
見小黑只是躲,卻不肯張嘴去咬人,太后笑道:「你這個小妖怪,也就是小黑,若是興和伯家的兩隻大狗,一口就把你給吞了。」
「娘娘,興和伯家的三個孩子到了。」
祖孫倆玩笑了一陣,有人進來稟告,太后就起身道:「整日坐著,這人和廟裡的木胎差不多,走,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