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斬釘截鐵的道:「做了皇帝的女人,就得有扛住天打雷劈的堅韌!當年本宮辛苦煎熬,熬了多少年,這才熬到了先帝登基,如今皇帝正是雄心勃勃的年紀,皇后若是不為他分憂,還弄一幅嬌柔的模樣,那就是瀆職!」
於嬤嬤嘆息道:「娘娘,皇后娘娘就是心太好了些……」
太后冷笑道:「後宮之中雖不見刀槍,可依舊能吃人,她若是不能振作,以後誰能幫她?皇帝喜歡孫氏,孫氏整日低眉順眼,懷個孩子都靜悄悄的,生恐別人不知道她的乖巧溫順,看看看看,這後宮之中的齷齪,都在盯著那個位子呢!」
太后說著說著就有些頹然,此時殿內就只有於嬤嬤,她這才能說出些憋著的話。
「端端受寵,可若是皇后生了女娃,孫氏生了皇子……這人情冷暖喲……一個小人兒就要去承受。」
於嬤嬤悚然而驚,不禁退後幾步,恨不能把耳朵被蒙上。
「哎!太祖高皇帝和先帝都是……這是誰帶的頭啊!」
……
方醒覺得自己是有些神經衰弱了,從出海開始,他就覺得腦袋發暈,或是發矇,情緒也有些低沉。
「我居然去問了明心,問他皇后這一胎能生個啥。」
方醒笑的尷尬,黃鐘撫須道:「此事關係重大,伯爺已經夠鎮定了,換作別人肯定會去求神拜佛。」
「我沒求,那是因為我覺得求了沒用。」
方醒自嘲道:「一旦孫氏上位,我和皇帝的關係肯定會一路下滑,皇帝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應當也在苦惱中。」
一個是關係最密切的臣子,一個是自己床前的白月光,心中的硃砂痣,兩者之間的不可調和讓人惆悵。
而方醒的目的很明確,也沒想過隱瞞誰。
「皇后必須要坐穩位子,任何想掀翻她的舉動都是異端!」
方醒去了一趟慶壽寺,反而更加的殺氣騰騰了。
黃鐘尷尬的道:「伯爺,此事是陛下做主。」
他覺得方醒執拗於擋住孫氏上位有些不大明智,而且還犯忌諱。
「您與陛下相得多年,就算是孫氏上位,伯爺,不是在下信口胡言,孫氏終究是深宮婦人,伯爺您有許多機會讓她無法動彈,比如說……當個帝師如何?」
黃鐘的目光閃爍,別過臉去,低聲道:「陛下和您的交情非同一般,說是半個老師也使得,那麼下一代讓您來教,在下認為應當不是大問題。」
「您以前說過,孩子未來會是什麼樣,這要取決於父母和師長,我相信……科學能夠讓未來的太子忘記那些蠅營狗苟。」
忽悠!黃鐘覺得方醒的忽悠能力很強大,只要未來的太子到了他的手中,孫氏就別想再給他灌輸仇恨。
「孫氏的孩子我不樂意教。」
方醒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只覺得心中煩亂。
「她的孩子好不了!肯定好不了!」
黃鐘有些詫異,他從未見過這般焦躁不安的方醒,他低聲道:「伯爺,陛下還年輕,孩子還會有很多。」
他只能這樣隱晦的暗示方醒:孫氏的兒子要是作死,那就幫別的皇子。
方醒眨著眼睛,揉著太陽穴,只覺得胸口發悶,就劈手把玉佩扔了出去。
玉佩和門框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居然沒碎。
黃鐘愕然,就勸道:「伯爺,要不趁著天氣還好,全家出去走走吧。」
方醒的面色發紅,鼻息咻咻。他深呼吸著,然後閉上眼睛,說道:「我這怕是精神上出了點問題,脾氣不大好,幸而捨不得對妻兒發火,伯律,倒是讓你遇上了。」
黃鐘在方家看似半隱身,可暗地裡他卻是方家的情報蒐集和分析者,在方醒出行後,方家基本上就是他在暗中操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