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自嘲道:「我大抵是大明有史以來最痴情的皇帝吧?當年皇爺爺替我定下了胡氏,這就是……來自於祖父的眼光,朕卻和孫氏相處多年……」
「可你的後宮之中的女人也不少,所以你既然是皇帝,就該知道……皇后一旦定下了,除非她確實是失德,否則就不可輕動的道理。」
一陣沉寂之後,朱瞻基強笑道:「我知道,所以這個孩子我會盡力的教導,大明不會壞在他的手中。不然我以後也沒臉去見皇爺爺,沒臉去見太祖高皇帝。」
皇帝說出這話,讓人不禁倍感淒涼,可方醒卻突然想起了朱瞻基在太子年幼時就去了的事。
「你最近可有操練?」
「忙,忘記了。」
朱瞻基有些疲憊的道。
「你不該這樣!」
方醒提高了嗓門說道:「你是皇帝,再這般下去,你的身體會越來越差,你摸摸自己的肚子和大腿,是不是胖了?」
朱瞻基不用摸,就說道:「是胖了些,稍微注意些飲食就好了。」
方醒無奈的道:「咱們不說萬歲,可你好歹活個七八十吧?可你現在的狀態怎麼活?」
這話大逆不道,幸而沒外人在。
朱瞻基見方醒皺著眉頭,就苦笑道:「國事家事糾纏在一起,累了,心累,不想動。」
方醒沒轍了,隨後兩人聊了些事情,他就起身告退。
出了乾清宮,方醒回身對俞佳說道:「陛下這樣下去可不行,找個人,我有話想稟告給太后娘娘。」
俞佳看看左右,低聲道:「興和伯請說。」
方醒說道:「讓公主以後每日起早些,好歹鼓動陛下去練練。」
話無需多,俞佳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方醒覺得這事兒基本靠譜,所以就準備回家去哄哄昨天有些消化不良的無憂。
誰知道剛到家,金英已經等候多時了。
「興和伯,幫忙去找吳大人說說吧。」
「工部還是沒動靜?」
方醒覺得這事兒有些怪了,吳中和他沒仇,而且皇家工坊的事也不是他能賣關子的,這人是啥意思啊!
金英沒有憤怒的意思,只是苦笑道:「南北都在修路,雖說不趕工,可開頭的事情太多了,咱家去工部求見幾次,每次吳中都答應的好好的,過後又忘記了。」
方醒沉吟了一下,說道:「工部不會下絆子,那麼……我且去看看。」
他一溜煙就去了工部,排闥直入找到了正在焦頭爛額和人交代事情的吳中。
吳中抬眼看到是他,就叫苦道:「興和伯,是工坊那事吧?本官……且等等,本官這邊馬上就好。」
方醒在邊上聽他交代的都是物資調運的事,就有了退意。可吳中大抵是內疚於心,幾下處理完事情,對門外的人說道:「都緩緩。」
然後他才對方醒拱手道:「不是本官諉過,那些東西早就被四處瓜分了,要的再急也只能再等一個月,等南北的各項物資運來了,到時候也能輕鬆些,還請興和伯見諒。」
方醒無話可說,吳中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必然已經上了奏章,朱瞻基已經知道了此事。
金英啊金英……
方醒拱拱手告辭,一路出了工部,金英迎上來急切地問道:「興和伯,如何了?」
方醒一言不發上馬,策馬掉頭,盯著金英問道:「你在宮中一點訊息都不通了?」
金英茫然的搖搖頭,說道:「咱家出了宮,離了陛下的身邊,那就是落水狗,別人不踩幾腳就算是好的了,怎麼肯冒險和咱家通訊息。」
宮內宮外傳遞訊息是有風險,可現實中卻屢見不鮮。
不然當年怎麼有人說朱高熾孝期不孝!
方醒面色稍霽,說道:「你下個月再來找吳中,必然就有了。」
金英歡喜的拱手道謝,然後上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