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囊裝滿,然後在裡面多穿一件衣服,有些臃腫的關起生準備出門了。
……
關起生沒有走小巷,那是心虛的表現。
撒馬爾罕現在就像是個大工地,進出的人不少,所以他只要小心翼翼,在城中就不會被抓。
至於怎麼出城,他目前還沒有辦法。
走在大街上,人來車往,透過灰濛濛的虛空,關起生緩緩的看著左右。
他想找到趙春他們。
孤獨感就像是毒藥,讓他覺得自己虛弱到了極點。
一群孩子在拉著一輛車,艱難的和關起生錯身而過。
那些孩子在喘息著,他們光著上身,繩子在他們的肩上勒出了深深的紫紅色的痕跡,那是結疤後的顏色。
喘息聲突然在身後響起,關起生瞬間就揚起右手,準備一肘擊出。
「別動。」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關起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緩緩朝著右邊的巷子走去。
灰濛濛的視線中,兩名軍士瞥了這邊一眼,旋即那些孩子們拉的車突然傾倒,兩名軍士罵罵咧咧的衝了過來。
那兩個軍士在踢打著那些孩子,可他們都沒哭,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邊上的人麻木的看著這一幕,然後各自散去。
小巷裡,關起生看著身前的三個人,淚水盈眶。
「大人,我以為你們……」
趙春笑了笑,臉上的那個巴掌印已經有些紫紅,讓關起生想起了剛才那些孩子肩上的勒痕。
苗喜和陳輝蓬頭垢面的在後面傻笑,苗喜的手中抱著個罐子,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多半是好東西。
四人再次回到了住處,關起生把包袱裡的烙餅拿出來,給大家燒水。
「啪!啪!」
趙春面色鐵青的一人給了一耳光。
「大人,小的有罪。」
苗喜和陳輝跪在地上,苗喜抬頭道:「大人,僕固他們的使者到了。」
「為何不及時回來?」
趙春喝問道,聞聲出來的關起生微微搖頭,覺得苗喜兩人這次真是過分了。
苗喜低頭不語,趙輝指指那個罐子說道:「大人,那是……王石兄弟的骨灰……」
「誰的主意?」
趙春把小罈子抱起來,開啟看了一眼,還嗅了嗅,說道:「是用柴火燒的,沒燒好。」
苗喜垂首道:「大人,今日我們出去,打探到僕固和烏恩的使者到了,可外面把守很嚴,無法進一步探知,小的就說去看看王石兄弟的……遺骸。」
「大人,時日長了,那些蹲守的哈烈人也沒管,小的就用袋子收斂了遺骸,跑出老遠去燒了。」
趙春閉上眼睛問道:「你們是怎麼進的城?」
苗喜說道:「今日有車隊進城,那些卸貨的去搶生意,小的二人就混了進來。」
趙春的兩腮不時墳起落下,他深深的嘆息道:「那遺骸會被發現失蹤,罷了,早些打探清楚僕固和烏恩使者的來意,咱們馬上回去。」
苗喜俯首道:「大人,小的知道今日衝動了,若有事情,小的願意……」
「起來!」
趙春不想聽到這等喪氣的話,他在地上鋪了一塊布,然後把那些大大小小的骨頭倒出來,用一根木頭搗著。
「王石兄弟,別怪罪咱們,不把骨頭搗碎,到時候不好帶,還容易被那些哈烈人發現……」
三人一起輪流搗碎骨頭,然後趙春用幾層布把骨灰包起來。
隨後吃飯。
大家都忘了洗手,沉默的吃著幹餅子。
這裡是異國他鄉,東廠的人並沒有多少經驗,所以一切都需要他們自行揣摩。
而揣摩失敗的代價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