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漸漸的擴散,火焰彷彿是一張大口,隨著微風吞噬著靠近自己的一切物質。
方醒在看著這一切,他的臉頰顫動一下,說道:「不急。」
于謙咬牙道:「興和伯,再不去……火就大了。」
「就讓它大!」
方醒盯著前方,如果有人跟著他的視線的話,那麼就會發現他根本就沒看那些在肆虐的讀書人,而是在盯著那些商人和夥計。
火焰已經席捲了五家店鋪,哭嚎聲震天。
放眼看去,半個濟南城都被這衝破屋頂的火焰照亮了。
無數人不顧夜禁的禁令走出家門,看著遠方的火光憂心忡忡。
大家都在等待著這一場碰撞,可居然會以這種方式來進行,這誰都沒想過。
興和伯呢?
他該阻止這場暴亂!
沈石頭就在方醒的身後站著,于謙給了他幾次眼色都無動於衷。
他的任務就是在危急時刻帶走方醒,至於其它,那不在他的考量中。
方醒不會罔顧百姓倒霉,這一點沈石頭還是相信的。
「興和伯……」
于謙第二次哀求著。
方醒微微搖頭,說道:「我想看看他們是否敢於反抗,還是逆來順受!」
于謙一驚,旋即怒道:「這並不是書院,也不是那個什麼實驗室!」
方醒的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今日他們不動手,那就證明士紳的影響力依舊是根深蒂固,假以時日,時機恰當,他們將會再次捲土重來,而那卻是我所不願意看到的,為此……我想看看。」
于謙閉上眼睛,緩緩低頭,低沉的道:「可那些人是無辜的,我們在坐視。」
「一刻鐘!」
方醒伸出一根手指。
混亂在繼續著,並不斷加劇。
理智在消散,惡念在升騰。
那些掌櫃夥計都跑到了街頭,看著自己的地方化為灰燼。
有人嚎哭,有人咒罵,有人呆若木雞。
「爹!」
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個包袱,跌跌撞撞的被幾名讀書人追打著過來,逃過來的人群中衝出一箇中年男子,他招手道:「宇兒,快跑!」
年輕人抱著的包袱有些重,越跑越慢。
「宇兒……」
一個讀書人獰笑著追上來,扔出了手中的棍子,正中年輕人的腳跟。
「啊……」
年輕人重重的撲倒在地上,可依舊在抱著那個包袱。
他抬起頭來,喊道:「爹……」
那臉上噴出的鼻血刺痛了中年男子的眼睛,而後面追上的讀書人一腳踩在他兒子的背上,這更是……
火焰!
中年男子的眼中燃燒著火焰!
「我曰尼瑪!」
中年男子渾身打顫,他回身搶了一個老頭的柺杖,哭喊著衝了上去。
那個年輕人被兩個讀書人踩著在狂揍,棍子舞動間,人性中隱藏著的暴戾驟然而發。
慘叫聲並不能阻止暴行,反而會刺|激行兇者的腎上腺。
棍子越發的沒有忌諱,就在木棍高舉時,一聲大喝傳來。
準備抽打年輕人頭部的讀書人抬起頭來,就看到了一雙瘋狂的眼睛。
他發誓,這輩子從未見過這種眼神。
像是什麼?
護崽的野獸?
還是發狂的公牛……
「爹……」
伴隨著這聲歡喜的呼喊,柺杖破空而至,重重的擊打在讀書人的下巴上。
咔嚓一聲響,讀書人的腦袋重重的往右邊歪去,空中飛舞著血水和……牙齒!
另一個讀書人拎著木棍,呆滯的看著這位父親衝了過來,第二次揮動著柺杖。
這些商人啊!他們以往對我們可是畢恭畢敬的。